“牛逼!”
赛场的欢呼声一直持续,一直过了很长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才从江途身上,转移到了终点旁脸色铁青的两人身上。
赛前那场狂妄至极的赌约,此刻如同一个狠狠的巴掌,直直扇在了罗威和赵秦武的脸上,滚烫又难堪。
赛事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前,笑意明亮,偏偏字字清晰,“相信全场观众和直播间的朋友都还记得,本场赛前,罗威选手与我方选手江途定下赌约,若是罗威落败,便和赵秦武先生一同裸奔绕场三圈,全程录制视频,全网公开!”
话音落下,赛场瞬间掀起新一轮的沸腾!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尖叫声、笑声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压过来。
直播间弹幕更是彻底刷屏,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缝隙: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吧,好想看!】
【赛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活该!】
【这名场面我能记一年!】
罗威攥着头盔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脖颈和脸颊涨得通红,混杂着羞恼与暴怒。
他在海外赛场纵横那么多年,向来只有别人仰望他、忌惮他,哪里会在百号人的赛场、千万网友的直播镜头前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死死盯着面前从容淡然的江途,咬牙低吼:“你别太过分!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
江途正低头听谢南絮说话,闻言才缓缓抬眼,红色碎发下的桃花眼没半分温度,少年声线清冽,带着一丝冷傲:“赌约是你提的,也是你应下的,想赢尽风头,输了不认账?”
张虎几人立刻上前一步,底气十足:“就是!赛前你们嚣张嘲讽江哥,放狠话碾压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现在输了想耍赖,没这个道理!”
戴萌站在一旁,看得格外解气,扬声喊道:“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别丢这个脸!”
周遭观众层层围拢,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灼灼滚烫,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两人身上。
赵秦武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得站在原地,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他原本笃定表哥必胜,满心想着看江途惨败,看谢南絮打脸,甚至让人故意散播消息,把场面闹得人尽皆知。
他以为稳赢的局,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亲手给自己挖了最深的坑。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低声音狼狈求情:“能不能……算了?这件事私了,我赔钱,多少都行。”
“不行。”
谢南絮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当众许下的赌约,当着全网的面作废,未免太不公平。”
她抬眸看向两人,眼底清冷平静:“你们赛前肆意嘲讽、目中无人的时候,没想过留余地,现在也不必求余地。”
话落,彻底断了两人所有退路。
罗威胸腔剧烈起伏,胸膛里的怒火和屈辱反复翻涌。
谢南絮看向他,“不是说想让我给你暖床单?现在还需要吗?”
当初罗威不知道谢南絮的身份,经历了这三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刻他又羞又恼,看向远处踌躇着步子不敢过来的赵秦武,说不埋怨那是假的。
见他不说话,谢南絮结果主持人的话筒,“各位看戏可尽兴?”
看台掀起一阵欢呼,“当然,太爽了。”
谢南絮勾起唇角,“这次是给他们的教训,同时也再此提醒各位,想要让我给你暖床单,先赢过江途再和我提,因为我慕强,三脚猫功夫,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看台再次“哟!”起哄起来。
她满意的收回视线,看向罗威,“该到你表演了。”
一旦临阵脱逃,不仅会被钉在赛场的耻辱柱上,往后在国内乃至海外机车圈,都会彻底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再无立足之地。
挣扎过后,只剩下无尽的难堪。
罗威狠狠咬牙,一把扯下身上的赛车服外套,动作粗暴又狼狈,脸色阴鸷得快要滴出墨来。
赵秦武更是浑身发软,头皮发麻,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羞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围观的人群笑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手机全程跟拍,有人站在高处围观起哄,热闹喧嚣的氛围,将两人的难堪无限放大。
江途懒得再看两人狼狈的模样,他侧身看向身侧的谢南絮,方才眼底的冷冽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浅浅的温柔。
他抬手随意撩了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汗滴随着太阳穴落下来,他声音慵懒又轻快:“姐姐,我是最强的?”
谢南絮弯眸浅笑,微微挑眉:“嗯,你最强。”
“那你慕我吗?”
谢南絮顿了顿,笑出声来,“你不是羊,我也不是牧羊犬,为什么要牧你?”
江途对上谢南絮狡黠的眼神,眼底笑意加深。
戴萌激动地快要把李媛的袖子给揪破了,“我就知道我眼光没错,你看多配啊!”
李媛立刻点头认同。
赛道中央,罗威和赵秦武硬着头皮迈步,踏上宽阔的赛场跑道。
微风吹起周遭旗帜,每一步都十分煎熬,都像是踩在滚烫的刀尖之上。
第一圈,两人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浑身发烫,无数道视线、无数台镜头死死锁定他们,耳边全是观众的调侃与哄笑,每一声都在反复践踏他们仅剩的尊严。
罗威从未如此狼狈过,骄傲被彻底碾碎,心底对江途的忌惮和恨意彻底扎根,却偏偏无可奈何。
赵秦武更是近乎崩溃,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嚣张,此刻都变成狠狠打向自己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