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年?你醒了?”
李昌还在询问:“喂?贺穗导演,您有什么事吗?”
安时年不说话,整个人还是靠在贺穗的身上,一手松下来迷迷糊糊地摸索贺穗的手机。
挣不开他的手,贺穗撑着他的肩才微微推开一点距离。
这家伙最好是醉了。
等李昌的声音在黏糊的环境里逐渐清晰,安时年把手机举在眼前,眯着眼睛看了看。
“给我吧。”贺穗抓着手机。
嘟——
电话被挂断。
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贺穗也不恼,摘下安时年的帽子,轻声问:“你醉了吗?”
安时年摇摇头。
“我喜欢你,贺穗,”安时年埋进贺穗的颈窝,蹭了蹭说,“味道,你的味道。”
“这一个月去哪儿了?”
贺穗抓起他的头发,拉开一点距离,看见安时年傻嘿嘿呲着大牙笑着回答:“写歌,工作。”
果然醉得不清。
他指尖挨个挑开贺穗攥在他头顶的手,指腹轻蹭过微凉的指节,而后缓缓十指相扣,借着温柔的力道,轻轻将那只手往下拉。
“忙得很啊……”贺穗瞥过眼若无其事地开口。
安时年点点头,埋头笑着,与贺穗十指紧扣的手随着他唱起来的音调来回摆动,另一只手还揽着贺穗的腰上,若不是他坐在角落,仿佛下一步就要起身跳华尔兹。
歪着脑袋感受贺穗卷着他头发的另一只手。
贺穗由着他抱,垂眸看着。
包间里是安时年轻声哼唱的曲调。
逐渐清晰的声音里,安时年描在词里描摹长发,阐述心动,勾勒星光点点,前明村的过往,被他一股脑写进去。
一首不折不扣的表白曲。
“嗯?”安时年眯起眼,喃喃道:“又下雨了。”
昏睡在梦里的安时年回到村里的小别墅,恍惚贺穗站在身前,背影面向他,落地窗的阳光照出贺穗身形的阴影,笼罩他。
“贺穗?”
察觉气氛的不对,安时年还是笑嘻嘻凑上前。
“你醒了?”贺穗的声音极为冷淡,她转过身坐上摇椅,轻笑道:“逗着玩了两圈,就甩着尾巴上前,真有意思。”
安时年上前走的步伐顿住,但依旧面不改色,笑道:“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慢慢喜欢。”
“慢慢喜欢?你别开玩笑了,我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有空谈感情?”
“没关系,我可以有空就来找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我在村里给你说的话,你都当真了?”贺穗打断他说的话,大笑道:“真蠢啊。”
笑声带着轻蔑,安时年脚下的地板化成深黑色粘稠的浆液,攀上他的身体,捂住口鼻,半分不留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空,安时年猛地坐起来。
宿醉的昏沉还未消散,安时年额角已经滑下清晰的冷汗,顺着鬓角凝出细碎的湿意。梦里失重下坠的恍惚感还在身上,心悸的余韵久久未平,他就那样怔怔僵住,良久回不过神。
拉开盖着的被子,闷热没有消散,他脱下卫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整个人向前一扑又趴到在床上。
沙哑的嗓音说不出话,只哼出点音,暗里问怎么做这种梦。
房间没拉窗帘,处处亮着光。安时年趴倒在床上两眼放空,眼皮子一翻才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
周世柏和李闻什么时候重新装修客房了?
话说昨天怎么回来的?
得找时间请他俩吃个饭,喝酒就算了。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今天周世柏倒是有礼貌……
安时年懵哼一声,嗓音粘糊着话都说不出口,门就已经打开了。
和来人四目相对。
嗯?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贺穗穿着居家T恤和灰麻色的休闲裤,半靠在门边。
贺穗?
又出幻觉了……
“醒了怎么不出来?”
嗯???
套着贺穗皮的周世柏说话了?!
安时年在床上撑着跪跳起。
“我。我?我!”
我怎么在贺穗家!!
安时年极力地从昨夜的记忆里去调,以自己醉倒的窘样,只祈祷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梦里贺穗尽显嘲笑的情景犹在眼前,安时年缓缓垂下身子,呆坐在床上,炸起的头发和热得通红的双颊给他添了份无措。
直到眼里毫无知觉地流出泪。
贺穗倒也不问,脚步往后一退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