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主题咖啡店?”安时年凑过来看。
车速逐渐慢下来,望着进进出出的女孩。
正对着太阳的方向贺穗戴上墨镜,开口说道:“你看,有这么多人支持你呢。”
那些评价根本不用在意。
而且……爱有很多形式,我无法交出这样热烈的东西,也不能因此而独占你。
安时年用手机拍下那个门店,目光放在贺穗身上,他笑了笑:“我知道。”
店里僻静非常,贺穗特地约了间角落的包厢,菜单递到手里,上下扫一眼她合了菜单看向安时年:“你点吧,我都可以。”
“等会儿吃完还有时间吗?”
贺穗点点头,自嘲般不自觉地笑了笑:“今天的时间,都是腾出来留给你的。”
明天约了新的资方见面,后天得留在工作室审新修改的原画,贺穗出神地想着,脑海里不自觉地算起手里的钱还能撑几日。
“等会儿让我开车吧?”
“我让你晕了?在城里我已经开的很慢了。”
村里弯绕的山路映在眼前,那股子晕劲儿被贺穗提起,让安时年无可辩驳地傻笑。
“那真是我第一次因为坐车而晕倒,也是第一次见你休闲时的样子,就想原来你平时是这样的。”
“我那时也想,怎么会有人真的能说出把梨全包下来的话。”
“我以为那个奶奶是从山路上背下来的,谁知道身后就是大院,还能立马拉出一箱子,”安时年笑着,“不过梨很好吃,我拿到学校的时候还给你留了一个,你看到了吗?”
“嗯,”贺穗点点头,“我也熬梨汤喝了。”
闲聊间点的刺身,寿司已经端上了桌。
包厢被落地灯的柔光笼罩着,窗外合时宜地闪烁起烟花,恬静中多了些热闹。
吃完饭,安时年如愿拿上了车钥匙,双手点着方向盘。
“这次让你坐一回我开的车。”
“所以去哪里?”
“秘密。”
贺穗耸耸肩哼笑着,已然完全适应安时年随心所欲的样子,她懒洋洋地坐在副驾上,靠着车窗撑着脑袋。
窗外的风景从街头的霓虹灯变成空荡荡的枯枝,随着车身的逐渐倾斜,贺穗知道安时年正在走一个上坡。
这个城市她生活这么多年,上坡会通往哪里她再了解不过。
等着车停下来,果不其然是整个城市里的最高处,能俯瞰整个夜景。
“车只能到这里,我们走两步吧。”
安时年戴好口罩,帽子,下了车跑过去为贺穗开门,夜里的风徐徐吹来,贺穗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刻,安时年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
浅色围巾的绒毛盖住贺穗的脸颊,暖意袭来。
“谢谢。”
“不客气,”安时年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牵上她的手,面对面踏着枯木的台阶,“小心点,这里有点暗。”
“嗯。”
贺穗定睛看着他,这好像是该自己开口的话却由他说出了口。
她不得不承认,安时年藏在滑稽下的那份温柔,比他那张脸都令人着迷。
庆幸自己打了那通电话,庆幸能和他出来,庆幸自己能为他缓解那份不安。
庆幸自己在看见他喜悦时,也能因此而感到高兴。
穿过闭塞的小路,是一片硬石砖平台,夜景映入眼帘,比刚停下车的地方看得还要开阔。
“心情好点了吗?”
安时年问。
话说出口,贺穗从眼前星辰般闪烁的世界看向他,这个自我下定义的老朋友,却忘了感受到的那份喜悦也有着他送来花束的一份力。
具象的荷尔蒙会拉近身体的距离,可真心才让两个人慢慢贴近彼此,甚至把情绪的开关键无意地交给对方。
串联的线路,总是以你的感受在先。
等着灯泡亮起才后知后觉,爱早已将你我绑定。
贺穗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磋磨着石膏台面。
“我心情……一直都挺好的。”
说了又有什么用,白让人费神。
安时年再没有开口,顺着贺穗的视线看过去:“以前我曲子写得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吹吹风,心情就会好点了。”
“心情好,曲子就能写出来?”
安时年搓搓手,长长地“嗯”声拉过,竖着手指说:“二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二班?
贺穗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问:“那一般情况呢?”
“一般情况下,心情不好才会写出好东西,心情不好才让人有话想说嘛。”
“嗯。”贺穗点点头。
话总是词不达意,或是无处可说,才会一次次重复地创作,重复地问那些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早就无能为力的想法。
但今天不是来找那份不愉快的,贺穗看着安时年暗里舒不展的眉头。
“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选择,就目前来看不太好,”她为自己找了个喘息的空间,不安地望着夜景,“我总以为我能解决,可实际上还是很困难。”
“需要很快解决吗?”
“当然,拖一天多一天的损失。”
“损失可以抗住吗?”安时年注视着她。
贺穗双手扶着石膏围栏,向后撑起望着天上看不见的星辰,多几层雾蒙蒙。
“我做决定的时候就想好了,走到最后也不能拖累别人,我能自己扛,只是现在有点烧心罢了。”
“让我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