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芸衫怀疑自己在做梦。
毕竟上一刻她还担心往后很难再靠近裴斯祁,结果下一秒叶楚楚就带着裴斯祁来到了她面前。
难道是因为她早上喝了一碗菌菇汤,出现幻觉了?否则她怎么能在白日里,在洛家军军营里,在她哥哥的将军帐里,见到裴斯祁呢?
“妹妹,他还有话要对你说哦!”
不等洛芸衫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叶楚楚俏皮可爱的声音。
叶楚楚还示意众人赶紧离开将军帐,好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
众人明白了叶楚楚的意思,给洛书然和叶楚楚拱手行礼后,就纷纷转身离开了。
只有洛书然,别人都走了,他还站在原地不动,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皱着眉将裴斯祁和洛芸衫二人看了又看,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二人给看出个窟窿。
正准备走的叶楚楚见此,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就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洛书然,将人给硬拽出去了。
可是,洛书然人虽出去了,心却还在军帐里。
于是就出现了,堂堂洛家军主将,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儿,不顾形象地撅着屁股,趴在将军帐帐篷外,竖着耳朵,鬼鬼祟祟想要偷听里面的人讲话的画面。
就导致,已经走了好几米远的叶楚楚,一回头便瞧见了这个造型的洛书然,顿时拧眉瘪嘴,还翻了个要上天的白眼儿。
无语又好笑。
只能继续走过去拉住洛书然的胳膊,一边拉一边道:“哎呀你够了你,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哥哥关心妹妹这没毛病,但偷听人讲话算怎么回事?有点儿边界感吧,好咩?
叶楚楚又将洛书然给硬生生拉走了。
而被拉走后的洛书然,想回去继续偷听,又怕被媳妇儿揍!只能不舍地看了看军帐,又委屈地看了看叶楚楚,眉头皱成一个“囧”字。
“他他他。”他还指了指军帐,又指了指空气,有些手足无措地讶然道:“裴、裴斯祁?云国那个镇国公?他、他和芸衫,什么情况啊?”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叶楚楚摊摊手,噘着嘴,却不打算跟洛书然解释,只是抓着他的胳膊宽慰道:“哎呀你不要担心啦,等他俩把话说开后,妹妹自然会告诉你的。”
“啊?”
洛书然疑惑的声音更甚,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他妹妹和这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就他不知道呢?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洛书然在军帐外急到跺脚。
而在军帐内,待其余人都离开,只剩下洛芸衫跟裴斯祁二人后,洛芸衫才看着裴斯祁,有些腼腆娇羞地问道:
“裴、裴公爷,您为何会在此处?”
“你还是叫我斯祁吧。”耳边却传来裴斯祁温柔的声音,裴斯祁还淡淡笑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道:“芸衫,你上次为何走了?”
他眸中满是担忧,生怕洛芸衫的突然离开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上次?
就使得洛芸衫回想到三个多月前的一天。
那时她人还在云国,还在思考该如何才能离裴斯祁更近一点儿,如何才能让裴斯祁多看她一眼,如何才能配得上裴斯祁。
没想到她竟就收到了镇国公府邀请一众贵女赏花的帖子。她顿时喜出望外,精心打扮一番后,就拿着帖子高高兴兴地去了镇国公府。
然而,她才刚到府外,就看见另一位衣着比她更华丽,身份比她更尊贵的云国县主先她一步进了府。
她欲紧随其后,却听一旁的丫鬟小厮在那耳语说,镇国公似乎要跟这位县主议亲了,今日的赏花宴就是为县主举办的,之所以邀请其他贵女,也是想通过其他贵女的普通平庸,来衬托县主的尊贵不凡。
丫鬟小厮还一边看着那位县主的背影,一边感叹道,也只有县主这么尊贵的身份,才配得上他们那家世显赫才貌卓绝的镇国公。
“咔咔——”
洛芸衫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欲进府的步子缓了又缓。
裴斯祁要议亲了?对方还是身份尊贵的县主?县主会允许裴斯祁纳妾吗?
不对,她竟然会为了裴斯祁想要做妾!她好歹也是燕国前护国大将军的嫡次女,燕国现护国将军的嫡次妹啊!
怎么能给人做妾呢?但那人要是裴斯祁的话……
啊,真是愁煞人也!她连裴斯祁愿不愿意娶她都不知道,竟还想着能给人做妾。
……
洛芸衫的思绪一时间纷乱如麻,涌上心头的除了自卑还是自卑。
她既卑自己身份不够高贵,无法靠近想靠近的人;也卑自己为了男人,竟产生了做妾的念头;更卑自己早已跟哥哥闹翻,无法获得家族庇护。
便只能……
“芸衫姑娘?”
就在她打算放手一搏时,身后竟传来陌生男人喊她的声音。
她闻声回头,就见几个穿着燕国服饰的男子正笑着朝她招手。
她带着疑惑向他们走近后,为首的男子便亮出沐瑾鸢的令牌,还说了这几个字:“燕国贵妃娘娘有请——”
随后,不等她拒绝,几个人高马大武功高强的男子,就将她给带走了。
再后来,她就见到沐瑾鸢,接了夺权的任务,来了洛家军军营。
并未来得及跟裴斯祁告别。
是以在裴斯祁眼中,她就是突然走了,并且连他的府门都未进。
今日终于见到她后,才会有此一问。
“我——”
洛芸衫却犹豫了。
她突然离开的理由,这是能说的吗?况且也不是她想走,她是被沐瑾鸢派的几个高手架着带走的呀!
虽然后面接夺权的任务是她心甘情愿接的,可她也是为了……
洛芸衫越想越觉得在裴斯祁面前没底气,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他,便道:“我哥成婚,军营无人看顾,我便来替他守、守着。”
她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你、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在这里呢。”
她来军营那是事出有因。可裴斯祁一个跟燕国萧国八竿子打不着的云国人,到底为何会来到燕萧两国边境,还出现在洛家军军营呢?
想不通,也不敢想通。
洛芸衫心里有对这件事的猜测,但她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因为我在找你啊!”
谁知就在她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别胡思乱想时,耳边就传来了裴斯祁这样的声音。
裴斯祁还看着她,目光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担忧:“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万一出什么事儿了,我该怎么办?”
啊?
她、她没听错吧,他该怎么办?裴斯祁这是在,担忧她?
洛芸衫心底猛地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斯祁,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清冷高贵、遗世独立的镇国公吗?
那个遥不可及,在她心里谪仙般的人物,竟然在关心她?
早上那碗菌菇汤后劲儿也忒大了吧,出现幻觉就罢了,现在还幻听了……
洛芸衫始终不敢相信她此刻看到的,听到的是真实的,骨子里的自卑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
只能试探着问道:“你、你在,担心我?”
她的脸颊到耳根,还染上了一片绯红。
“芸衫,我不装了。”
而后,就听裴斯祁坚定道。
裴斯祁还走到她面前,离她越来越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目光灼灼地说:
“我心悦你,我想娶你,想跟你在一起,你,愿意接受我吗?”
唔——
天!
她听到了什么?裴斯祁在说什么?谁愿意接受谁?她愿意接受他吗?
裴斯祁这是在跟她——表、明、心、迹?
天呐!喜欢的人今日不仅主动关心她,还跟她表明心迹!
突然反应过来后的洛芸衫,瞳孔骤然放大,还深吸了一口气。
汤,一定是那汤的原因,否则,她怎么能听到裴斯祁给她表明心迹呢?
那可是裴斯祁啊,是众多贵女想扑上去,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云国镇国公裴斯祁啊!
好晕好烫,心跳好快!
洛芸衫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双颊也更红更烫。她身子突然软软的,若不是裴斯祁还握着她的手,她只怕会立刻昏过去。
昏死在这美好的幻梦里……
“你,心悦我?”
只能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与喜悦,缓了又缓,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
裴斯祁则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是啊,从在‘七国集会’上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后来我们接触变多,我更是喜欢你喜欢得无法自拔。”
“可我发现,你好像总在躲着我,我想靠近,却又无法靠近。我害怕你对我无意,害怕真心落空。才一直未对你表明心意。”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不论你心悦与否,我都要将我的心意告知你。成,则皆大欢喜,不成,我便穷追不舍,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裴斯祁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将肺腑之言尽数托出。
是的没错,不仅洛芸衫在暗恋他,他也一直暗恋着洛芸衫,双向暗恋,却苦于无人捅破,那他今日,便要做这捅破之人!
而洛芸衫呢,在听到裴斯祁如此真诚地向她表明心迹之后,内心的波涛早已翻涌了一浪又一浪。
裴斯祁说,在七国集会上就喜欢她了,但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吗?所以,裴斯祁对她也是一见钟情?
裴斯祁还说,不论她心悦与否,他都要穷追不舍。如此霸道的发言,却听得她好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