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昌宁药谷回去,便听见小厮说姚黄银两不够的事情。
顿时火气上来:“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给姚小姐最低价格。”
“老板,我们真的给了……”
“但他们那一桌点的实属太多,我们不好再当着其他客人的面减免。”
起初她还不信,直到看见那一长串的账单,满满登登,中途还退了几份。
“听说这顿饭是给她未来夫婿赔罪的。”有小厮低声提醒。
她刚想弄清楚情况,便听身后声音传来:“明月。”
熟悉的,思念的,遥远的声音就这样传入耳边。
纵使隔了多年,她依旧瞬间认出这声音。
她的心瞬间波动几分,拿着账单的手轻微颤抖,艰难的转动身下的双脚。
神情错愕下,她终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眼前的男人面露欣喜之色,就要向前一步说话。
“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她强壮镇定,袖下的手掌已然握紧。
礼钰自知对不起她,犹豫半分后撩开衣袍直接双膝跪了下去。
“百里姑娘对我恩重如山,是在下罪孽深重。”
店里的小厮皆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即使不知道对方身份,却也是震惊极了。
毕竟,他可是跟在锦王殿下和楚公子身边的人,身份定然也是显赫无比,真是不知道怎么惹了老板,竟这般利落道歉。
百里明月见此内心自然也是一惊,嘴里却轻蔑一笑:“你愿意跪那便跪着吧。”
她拂袖离开,丝毫不愿给他留一丝情面。
礼钰定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迅速起身,抓紧跟上去解释:“我在宫里当差,非召不得出。”
他着急的解释,气喘吁吁的跟了上去。
眼前的女子听后有了反应,忍着情绪道:“不告而别也是宫中所召?”
“拿走我药谷的冰雪莲也是宫中所召?”
当初,礼钰在南山寻药时意外坠落山崖,所幸得她所救,这才保住性命。
百里谷主见他天赋异禀,本想收个徒儿好生招待,无奈他已师从他人只得作罢。
太阳朝起夕落,两人在一日日的相处中逐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礼钰自知不可耽误这样的好姑娘,只得忍痛离开。
他寻了好酒好菜,将她约到后山。
“今日兴致这般好?”
她笑眼弯弯,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气。
“嗯,百里姑娘还不赏个脸?”
他将酒坛一一打开,定是要喝个痛快。
“等着,我最近新研制了一道菜。”
于是,初具雏形的“千刀万剐”就这样端了上来。
百里明月喝的酩酊大醉,再次睁眼时已经身在卧房。
再然后,就是谷中珍藏的冰雪莲消失不见,礼钰也找不见人。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偷走了冰雪莲,可她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他若是想要,自是可以向她开口讨要,怎会不声不响的就偷走呢。
为替他证明,她一路寻到京城,苦寻无果后偏偏在今日见到了他。
“冰雪莲是我所拿,却也是逼不得已。”
他站在原地,苍白解释。
“你总是有理由。”
她眼中带着几分失望,已经不想再追究往日的过错,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我从前只想让你恨我。”
礼钰师从常太医,自幼住在宫里,生来的使命便是为皇帝治病。
也因此,不可卷入儿女私情,一生不得婚配。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动心而带给她乃至整个药谷不必要的伤害。
所以他走了,借着冰雪莲,做了那偷盗之人。
他本以为,至少这样她便会渐渐恨他,却从未想过对方会一路从南山找来。
而他,整日待在宫里浑然不知她的艰辛。
再次吃到“千刀万剐”,他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当他真的知道对方那般恨自己的时候,他多年的坚信开始动摇,他有些后悔了……
明月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忍住情绪道:“我就是这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你说后悔就后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从来都是相信他的,只是乍见他,心里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她应该恨他,这才是她该有的情绪,可是现在,她的心已经偏向他几分……
往后的几月,他几乎日日都来万福楼。
若是遇到宫里繁忙,也是想法子托人带些小玩意哄她玩。
就这般,内心一点点被他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