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害你的人找到了,你的因果能了结吗?”
“不够的,要她跪在我的身体面前,磕头认错才行。”
想象到丞相夫人跪在自己这个小婢女面前的场景,陈涓涓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她诚恳地说,“这难度有点大啊。”
小水没理她的哀嚎,自顾自地往下说:“若你助我了结因果继续修炼,等我修为更进一层,你身上那个寄生的邪祟,我可以帮你拔除。”
一番言论,像极了只要结果不听借口的资本家,当然,画的饼也足够吸引人。
陈涓涓一怔:“你说996?”
她下意识唤了几声系统。
没有回应。
又唤了几声。
石沉大海。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所以上次也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让它安静一会儿。”小水淡淡道,“顺便证明给你看我有这个能力,今天我们的对话,它一个字都听不到。”
如果996真的彻底消失,不再像把刀一样悬在她头上……
平时跟系统玩归玩,闹归闹,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跟系统的抗争是她暂时没玩够,还是真的永远不想回去。
“小涓儿,蛊毒发作的那天,真的好疼~”
小水的脸上不再只有冰冷,而是泫然欲泣。
陈涓涓如遭雷击,ber,刚刚那个清冷御姐呢!请问她现在是把七情六欲又修炼出来了吗?
“行行行,我答应你,”陈涓涓咬咬牙,一拍大腿,“但是如果有事成那日,拔除系统的事,你容我再确认一下。”
“答应鬼的事情,做不到是会入畜生道的哦。”
小水立刻就收起了刚刚的惺惺作态,她观察过了,沈熹微就是这样拿捏陈涓涓的。
果然有用。
陈涓涓:?你是真能变脸啊……她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她没有证据。
难怪老人总说,鬼精鬼精。
两人最终达成了“友好合作”,并约定好:在事情没有新的进展时,小水不会随便冒出来吓她。
随后,小水就如同一团光雾,弥散开去。
陈涓涓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转着很多线头:
这个蛊毒像是积年累月才会发作的,上一回发作小水直接死了,那下次发作又会是什么时候呢?她不会直接就被抹杀了吧?
万氏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害她一个小婢女呢?
她新长出来的脑细胞,又开始大片大片地凋亡。
窗外蝉鸣聒噪,夜风卷着荷香吹送入屋。
陈涓涓把被子蒙过头顶,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
……
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季长东是不会点灯看书的。
白天自有大把的时间看书,何必浪费灯油。
经年累月省下来的钱,足够再供养一个孩子上私塾。
但今天不一样,他刚收到了秦伯父给他的飞鸽回信。
上回在书院外见涓涓儿,他无意中看到了她手中那团染红的棉帕。
又想起上次在小院里流鼻血,她身边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见这病症不是偶然。
出于某种隐秘的关切,季长东当天便修书一封问了伯父。
火急火燎打开回信,先是收到了伯父无情的嘲笑:
“流鼻血这点事也值得你累瘦一只鸽子来问”。
但是出于医者的负责,秦伯父还是交代了一句:
“如果很频繁,是某种重症也未可知,最好还是先把人领过来我瞧瞧,顺便也让你娘见见人家姑娘。”
季长东白皙的脸爬上红晕。
虽然没想过瞒着娘,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真不知道秦伯父会在娘面前怎么描补。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四,还没完成终身大事。
虽然娘从来没催过,但秦伯父每次见他,总要叮嘱:
“看见喜欢的人千万要把握住,像我一样大胆求娶,说不定就成了。”
每每说完,总要挨娘亲一锄头:“再跟孩子胡说八道,老娘拔了你这些破草药!”
“行行行!”秦伯父轻松躲开。
秦伯父一走,娘又悄悄跟他说:“看上谁不能靠硬着头皮求来,你得想办法把人吸引住,让人忍不住同你亲近。”
想到那对欢喜冤家,季长东低低笑开。
编了几个能把人带去神医谷的借口,好像都不太合适,最终还是又写了封回信:
“辛苦您来趟京城,多少诊金您开。”
倒霉的鸽子咕咕咕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