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意外的松软,脚踝没受多大的力,还深深陷进去两个坑。
陈涓涓勾了勾唇,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时的季长东也已经翻了进来。
陈涓涓脚尖点了点地,示意他底下可能埋了东西。
季长东四周勘察了一番细节,最后朝她点了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里确实是刚被人挖过不久。
两人又摸黑进了酒楼的后厨,里头摆着一个空荡荡的大木架,许多竹篾竹篮也被闲置在一旁,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豆腐香气。
陈涓涓感觉自己已经确认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尽快离开现场为妙。
谁知,一只硕鼠突然从两人眼前蹿过,撞倒了堆在一块的竹篮,哗啦啦一阵响动。
“谁在里面?”守院的老仆大喝一声,走了过来。
天杀的死老鼠!
千钧一发之际,陈涓涓拉着季长东躲到了门后面,玩了一手灯下黑。
老仆推开厨房的门,举起灯笼开始查探,四处仔细瞧了瞧。
门板和墙壁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内,两人身体无法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陈涓涓强行控制着呼吸,平复刚刚急速运动带来的喘,缓慢、悠长的气息就这样喷洒在季长东胸口。
季长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再这样下去,可能要唐突了。
罪魁祸鼠再次窜了出来,被老仆狠狠一脚踩住:“原来是你这小畜生。”
老仆这才放下了疑心。
都怪掌柜的这几天老是叮嘱他,看家护院要比以前更用心,搞得他听见老鼠的动静都疑神疑鬼。
老仆刚带上门走出去,季长东就马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夜色昏暗,陈涓涓看不见他绯红的脸,只暗暗发笑:这人还真是处处守礼。
某人已然全然忘记,一个时辰前他还摸过她的头,或者说,根本没往心里去。
待两人重新翻出院墙,才终于开始出声交谈。
“现在证据我们大概是知道在哪里了,可若京县令已经被万氏收买,我要告到哪里才管用呢?”
夜风吹散了季长东脸上的热意,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个人:“都察院,谢忱。”
这名字有些耳熟,不就是沈泽禧之前打错的那个吗?陈涓涓倒抽一口凉气:“谢家那个旁支?”
季长东点点头:“据我所知,此人在此次殿试上得了太后青眼,一路扶摇直上,目前在都察院任监察御史。”
“你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陈涓涓对世家的人有本能的敌意。
“其一,谢忱目前除了涉及太后的一些案子,其他事办得都还算公道,官声尚可。
其二,若谢忱知道,此次京县令背后是打着沈家名义的万氏,应该也很乐意给他们添堵。”
听了季长东的耐心分析,陈涓涓回过味来了,但还是担忧:“他一个初入朝堂的小官,能压得住京县令吗?”
季长东似乎是想起什么,笑了笑:“就算他压不住,还有他上峰。不巧,右佥都御史,也是个脾气又直又臭的。”
杨冠清那厮,可不就是脾气又直又臭吗。
听季长东语气和评价,陈涓涓立刻就咂摸出味来了:得,这把熟人局,稳了。
第二天正午时分,都察院门口的鸣冤鼓响彻了一整条街。鼓上厚厚的灰尘被扬起,激得陈涓涓狂打喷嚏。
谢忱闻鼓而来,看见的便是陈涓涓鼻头红红,跪在地上的模样。
“大人!民女有冤,民女的东家有冤!”
陈涓涓提前在手上涂了点辣椒汁,此刻抹了抹眼睛,直接眼泪汪汪。
“有何冤情,你且道来。”
天宇律例,若遇官员断案不公,百姓可至都察院击鼓喊冤,都察院需中门大开受理。
若有刁民谎报冤情,也会当场下狱。
虽然有此律法,但向来民不与官斗,这登闻鼓鲜少有人敢敲。
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有人率先认出了陈涓涓:“咦,这不是添香豆腐铺那长工吗?”
再联想到昨天疯传的毛豆腐毒死人案件,吃瓜群众都有些血脉沸腾了。
一传十,十传百,都察院门口一下子便围得水泄不通。
陈涓涓跪在露天的审讯堂正中,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自己的状纸。
一陈,城西酒楼自产毛豆腐操作有误,害死食客,还以此构陷添香豆腐铺。
二告,京县令收受贿赂,欲对东家红袖屈打成招。
状纸乃状元郎精心出品,字字戳人肺腑,围观百姓听得群情激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