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闵燃脸色异常平静,充耳不闻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见闵燃根本不搭理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跳梁小丑一样,陈川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他冷笑道:“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老子是反动派、黑五类,儿子再怎么改造,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狗。杂。种的事实……”
李永红厉声制止:“陈川同志!大家都是来下乡的知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内心也看不上闵燃的出身,但现在在众人的眼中,她跟虞梦是好朋友,而虞梦又刚刚跟她说过想跟闵燃好好过日子。好朋友的爱人被出言侮辱,她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却不制止,那不仅是虞梦,大家都会怀疑“好朋友”的水分。
所以哪怕她心里隐隐觉得陈川说的没什么毛病,表面上她还是要出言维护下闵燃的。
李永红出来打圆场:“闵燃同志,你别误会,陈川同志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闵燃心中冷笑。
“陈川同志,你赶紧给闵燃同志道歉……”李永红向陈川使眼色。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难道有说错?!他老子难道不是反动派?”陈川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闵燃的背影,拒不道歉。
“你……”李永红还想继续劝说。
闵燃却没给他们半点眼神,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去了水稻秧苗地。
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郁和晦暗。
“陈川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出言不逊?”李永红扶着额头、头疼道。
“呵,我就是看不惯他整天阴着一张脸,要死不活的样子。他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得上虞梦同志……”
“你再不喜欢他,他也跟小虞结婚了。要是小虞知道你这么骂她爱人,你觉得她会感谢你?”
陈川一时语塞。
“这。。我。。”
他光顾着逞一时口快,根本没想到这茬。
*
水稻田这边的风波虞梦还不知晓,她背着竹篓来到上午割猪草的那片小山坡。
好在把她吓晕的那条碧绿色的蛇的尸体已经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李婶清理掉了,地上只有一小点残留的血迹。
这次她吸取上次的教训,忐忑的用棍子在周边草丛打了一大圈,确保不会像上午那样突然冒出蛇来。再按照李婶教她的,仔细辨认猪能吃的草。然后一点点、生疏的用镰刀把猪草割断,放进背篓里。
这次没有出什么意外。
虞梦胆战心惊地割满了一背篓的猪草,心里松了口气,连手上越来越多的渗血的小口子都没有注意。
猪草一割满,她赶忙背着竹篓远离这个地方。
草太茂盛了,她的心里终究是慌慌的。
装满草的竹篓说沉也不沉,但是虞梦从来没有干过这些粗活,她只觉得背上压了一座泰山,竹篓的背带勒得她的肩膀生疼。
她只能用手掌把背带拉起来一些,企图用手隔在肩带和锁骨之间,起到一点缓冲的作用。
虞梦循着原主的记忆,来到知青们喂养猪仔的地方。
其实就是在知青的集体宿舍旁边搭了一个猪圈,把猪仔放在里面。这样知青们能时刻看顾着,喂养打扫也方便。
终于到了!
虞梦眼睛亮亮的。
总算能把背上死沉死沉的竹篓放下了!
她找了个木墩子,半蹲着身子将背后的竹篓放在墩子上。等放稳后,虞梦取下竹篓的背带,活动了下肩颈脖子。
嚯!
轻松了,舒服了!
等放松一会儿后,她拖着竹篓往猪圈走。只要把猪一喂,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刚走到猪圈旁,虞梦鼻子一动,紧接着脸色骤然一变。
“呕~”
“呕~”
虞梦胃里一阵翻腾。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怎么没人告诉她,猪圈这么臭、这么脏啊!
她赶紧扔下竹篓,跑得离猪圈远远的,过程中又干呕了几声,直到彻底闻不到猪圈的味道后,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咋整?
这猪,还能喂吗?
虞梦心中浮上淡淡的忧愁。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躲是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捏住鼻子,一口气跑过去。
就在她屏气准备把草一股脑倒进猪槽里就跑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突然叫住她: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