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青菜也没什么油水,但是虞梦总感觉手上油腻腻的,不用肥皂洗干净她心里不舒服。
闵燃这时进来了。
虞梦惊讶:“你来干什么?”
碗她都洗完了。
她像是想到什么,瞪大双眼:“你怕我洗不干净,还要来检查?”
他就这么不相信她?
闵燃越过她,走到灶台边坐下:“你不是要洗澡?”
“啊?……哦……是…………”虞梦反应过来,“你……来帮我烧水?”
“那你自己来?”
虞梦连连摆手,“不不不”,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洗碗时在心里怒骂闵燃的不是她,她脸不改色地拍着闵燃的马屁,“闵燃你最好了!还是你来吧……”
又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呀~今天晚上吃得有点多,肚子撑死了,我得去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闵燃盯着重新燃起火光的灶膛,嘴角微微勾了下。
*
虞梦用闵燃烧的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顿时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松解了,一天的疲惫仿佛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床上摊着大字,望着头顶的房梁出神、放空。
闵燃推门进来,靠近床边时带来一丝凉风和寒意。
虞梦立刻收回在床上大大拉拉摊开的四肢,缩回自己的被窝里,惊讶道:“你用冷水洗的澡?”
闵燃:“嗯。”
虞梦:……
现在虽说不是冬季,但也才四月中旬,用冷水洗澡,他真的不冷吗??
虞梦没话找话:“呵呵……你身体真好。”
闵燃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莫名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晾在一边,吹灭煤油灯上了床。
旁边多了一个人,男人均匀低沉的呼吸声、寒意过后身体重新泛起的热气,透过仅隔的两床棉被传到虞梦这边,让她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裹紧身上的被子,竭力想找些话题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谁曾想闵燃先开口了。
“你今天,”他顿了顿,“为什么帮我?”
“?”虞梦反应过来,“哦……你说陈川?”
她非常理所当然道:“陈川无缘无故骂你,本来就是他不对,他当然要向你道歉。”
“如果不是无缘无故呢?”
“什么?”
“如果陈川说的是真的呢?”
“哈!你终于承认了,陈川的事就是你做的!”虞梦像是抓到了闵燃话里的漏洞,兴奋不已。
闵燃避开这个不谈,重复道:“如果陈川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是我告的密,你还会让他向我道歉吗?”
虞梦毫不犹豫:“当然了!”
“为什么?”
“我是你爱人,当然要帮你了。”
闵燃心脏漏了一拍。
因为她是他爱人,所以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吗?
哪怕她并不知道他是存心报复。
哪怕明知道错不在陈川,她还是愿意站在他这边?
虞梦眼睛亮亮地侧过身看向闵燃:“怎么?是不是特别感动?”
闵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虞梦趁热打铁:“看在我为你出头的份上,闵燃,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闵燃:“什么?”
“下次再轮到我去割猪草喂猪,你能替我去吗?”
“嗯?”
虞梦像是终于找到人吐吐苦水,一说就停不下来,“你是不知道,山坡上草有多深!还有绿色的蛇,一看就特别毒。草上还有倒刺,扎得我手特别疼。还有还有,那个猪圈……”想起猪圈的味道,虞梦干呕一声,“呕~”
“太恶心了,喂一次猪我吐了好几回……”
听着虞梦絮絮叨叨的抱怨,破天荒地,闵燃并未觉得烦。黑暗中,他只能看见虞梦的大致弧度,看不见她说话时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有多生动。
闵燃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好像真的很娇气、很怕脏。
上午扶着白佩兰去休息时要去水池洗个手,中途歇息时要洗个手,晚上下工别人都抓紧回家了她还要去水池洗个手,洗完碗还要用肥皂洗个手……
虞梦一股脑把埋藏在心中的怨言统统说完。
见闵燃没有任何反应,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推了推他:“闵燃,我跟你说话呢,你睡着了吗?”
闵燃:“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什么意思?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虞梦试探道:“那你是同意替我去了?”
闵燃:“嗯。”
虞梦惊喜地坐起身:“真的?”
“嗯。”
“哇!”虞梦兴奋地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俯下身隔着他的被子快速抱了闵燃一下,“闵燃,你真是太好了!”
闵燃身体瞬间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拥抱只是短暂一瞬,虞梦飞快撤回身子,重新裹紧被子。
心中的大包袱一去,虞梦很快睡着。
徒留闵燃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