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巧笑嫣然的模样让闵燃心中一阵冷笑。
呵,她是对每个男人都这样笑吗?还是只单单对吴见山这样?
他没记错的话,她以前是喜欢吴见山的吧?
所以,她说想跟自己好好过日子的话都是假的?她还是放不下吴见山,所以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吴见山打情骂俏?
闵燃面无表情地看着虞梦嘴唇翕动。他听不清虞梦和吴见山到底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虞梦此刻的心情十分舒畅、开心,连眉头眼尾都比平时跟他在一起相处时舒展很多。
她就那么喜欢吴见山,哪怕她知道吴见山并不喜欢她,但只是跟他站在一起,她也觉得开心?
不知道怎么的,闵燃觉得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有点堵堵的、闷闷的。
他第一次觉得虞梦脸上的笑容有些碍眼。
虞梦自信明媚地在众人面前发表感言,闵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字都没有听。
直到周围众人纷纷转头好奇看向他,他才察觉不对,直觉看向虞梦,正好跟她看过来的视线相撞:
“我特别想要感谢我的爱人闵燃,没有他的支持和鼓励,我不会有勇气报名,更不可能站在这里参加比赛,也不会幸运地加入宣传队……”
鼓励?
闵燃冷笑一声,呵,他什么时候鼓励她了?
她这人真是说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她平时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闵燃脑海中一会儿是虞梦站在人群中央明媚张扬地唱歌,一会儿是虞梦巧笑嫣然地跟吴见山说话,一会儿是虞梦笑着说着感谢他……
他一时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虞梦的话音真切中带着感激和感动,让周围的婶子们都信以为真,纷纷议论道:
“小燃这人还挺大度的……”
“是啊……不像我家那男人,我跟别的男人说句话,他都要给我摆脸色,怀疑我偷男人……”
这个年代,封建落后思想依旧残存。尤其在农村,妇女地位低下,只有操持家里、守妇道才是好女人。像虞梦这样,结了婚还出来抛头露面表演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一些婶子们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谁说小燃小虞两口子关系不好的?我看纯粹是造谣,见不得别人好……”按她说,他们村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像小燃这样的好男人。
“是呀,这都叫不好,那村里找不到好的了……”村里男人动手打老婆的可不在少数。
“……”
虞梦当众说这些话,自然也有她的目的。
既能告诉众人,作为她的爱人,闵燃很支持她进宣传队,这样能提前切断日后可能会有的风言风语和阻力。又能扭转在村民眼中她和闵燃不合的印象,何乐而不为?
见大多数人看向她和闵燃的眼中透出或惊讶、或羡慕、或赞扬的目光,虞梦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也不再多说,巧笑倩兮地向闵燃挥了挥手,将位置让给了下一个人。
虞梦回到人群中,跟白佩兰说了一声后,便去后面找闵燃了。
可她走到闵燃原先站的位置后才发现,闵燃不见了。
虞梦前前后后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闵燃的身影。
她心中懊恼,这人,怎么不等她就自己走了?
与此同时,闵燃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虞梦在晒坝上唱歌的画面。
仿佛周遭的人都不存在了,他的眼中只能看得见她。
唱歌时,她好像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媚、自信、张扬。太阳仿佛在她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让她整个人都光芒万丈,令人不敢直视。
但这道光芒也将他和她分割。她在明,他在暗。
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哪怕相隔再近,也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和她之间,仿佛有着云泥之别。
闵燃眼神晦暗。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虞梦回到家中,看见闵燃又在院中劈柴。
她气呼呼地上前,撒娇中带着些抱怨:“闵燃,你怎么不等我自己走了?”
闵燃面无表情地劈下一斧,木头应声而碎:“回来劈柴。”
虞梦:“……那你也可以等等我嘛……”
她绕到闵燃前面,好奇地问他:“你之前不是说不来么,怎么还是来了?”
她眼眸一转,将脸凑到闵燃面前,狡黠一笑:“特意来看我啊?”
闵燃动作一顿,伸手将她的脸推开:“你想多了,我是路过。”
虞梦拖长声线:“哦……路过……”
现在又不是双抢的时候,不需要用晒坝晒稻谷,哪里有活需要路过晒坝的?
虞梦心中轻哼一声,却没有拆穿他:
“那你听到我唱歌了吗?”
“好听吗?”
闵燃手中不停,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没听见。”
虞梦心想,切,撒谎也不脸红,她唱歌的时候都看见他了,他还不承认。
“唱歌没听见,那票你投给了谁?”在闵燃回答之前,虞梦抢先说道,“你别否认啊,我都看见你接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