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檀不服输,抓住程鱼狠狠刺去。
身后有刀剑相碰的声音,她身上没有感到疼痛。
她抬眼,是杨鲤用剑挑开了他的匕首。
宝檀手上鲜血染红了袖口。
“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杨鲤眼神一稟道:“捉住他!”
两名青衣举着长刀上前,向宝檀砍去。
可没想到这宝檀也是个练架子,一名青衣向他劈去,他一个躲闪,青衣扑了个空,他趁青衣分身,夺走青衣手中的刀,抹了那两位青衣的脖子。
程鱼几乎讶住道:“你竟然会武功?!”
“我本就是习武出身,可惜老天待我不薄!”
话音刚落他举着刀劈去,杨鲤持剑不费吹灰之力抵住他的刀刃轻轻往上一挑,宝檀持剑的手微微一震,手指顿时泛起一阵酸麻,手中的剑脱落。
杨鲤长剑刺入宝檀的肩膀,宝檀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杨鲤扔掉长剑,命后面来的青衣道:“快,把人证带下去。”
一股浓烟钻入鼻尖,程鱼被火呛得晕过去了。
或许是命不该绝,她从一阵巨响中醒来。
程鱼眼看火越来越旺,要是再不出去,过六天,就是她的头七了。
轰隆一阵巨响。
“小心!”一道黑影落下,有人将她推开。
她觉得身上有强烈的灼烧感,她先用另一只腿强撑起身子,好痛,只要微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鞋子被地上的火苗烧出洞,露出染满鲜血的皮肉。
这还不算什么。
但眼前的场景,她的眼泪忍不住哭了出来,原来高处的房梁掉在了地上,而杨大人将他推开,自己压到了这重重的柱子下,上面还燃着火!
这人是不是傻?
他怎么不跑?
她慢慢地爬到他的身边,发现他的胳膊被一柱子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眼看火势越来越大。
程鱼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喊,试图将他唤醒。
“杨大人!杨大人?”
“有没有人?救命啊!”
周围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她一边哭喊一边扒拉这废墟想要把他从里面挖出来。
可是这柱子太重了,木材也烫手,手外面的那一层皮肤已经烧熟了,大大小小都是火泡。
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很痛。
他身上很湿,但刚刚柱子掉落的时候,他伤得不轻,她实在想象不了他该有多痛!
杨鲤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的眼珠子微微一动,他微微动了下手指,却像个木偶人一样呆滞。
“杨大人!你终于醒了!”程鱼高兴地惊呼。
“杨大人,还有多少人在外面?你的胳膊还能动吗?如果能动的话,等我抬起这根柱子的时候.....”
“父亲,阿娘....你们是不是来接我了?”
程鱼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大人?”
房梁上面有一根柱子,这时突然松动,扑腾一下掉在了地上。
程鱼下意识地护住了他在怀里,背脊上带了些火苗。
这根柱子掉在地上瞬间燃起一道火墙,将两人包围住。
“杨大人!”
这下该怎么办!
不!
她虽然不是什么舍身取义的人,但也绝不是自私怕死的小人,见死不救她还做不到。
“杨大人,快醒醒啊!”
她咬了咬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抠住柱子的边缘慢慢地抬起,柱子的温度被火燎的很烫,双手完全没有了知觉。
她要活!
她不仅要救下陈家,也要救下他!
杨鲤的两只眼睛空洞无神,透着麻木和绝望,他活了二十多年,这场噩梦还是没能走出去。
他很想母亲、父亲,想和他们团聚。
他的声音很小,轻轻道:“你走吧!”
程鱼愣了一下,“什么?”
杨鲤闭上的双眸没有回答。
程鱼感觉他在颤抖。
她安慰他道:“放心吧!杨大人,这火烧不大的,我听到外面已经有人来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杨鲤双眼刺痛,朦胧间他看到她试图搬动那沉重的火柱。
一双玉手被火烧的满手都是被火燎起的水泡。
她很倔强。
杨鲤只觉胸腔某处很痛,“你把我的衣服解开,披上,趁火还不大赶紧逃。”
“我不!”
“我不走!”
她实在搬不动这根柱子,看见远处宝檀落下的刀,不如她拿刀将这柱子劈开!
“杨大人,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我还要让你为罗家翻案!”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从废墟下抽出刀柄。
“我不清楚杨大人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有句话说得好流传后世,迹晦光在,心笃道彰,只要有希望,我说可以就可以!”
杨鲤心中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她真的好笨……
笨重的柱子终于有所松动,她轻声问道:“杨大人,还能动吗?”
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步步挪动。
她力气远不及他,没走几步两人便原地跌倒在地上。
她用手撑着地面喉咙被浓烟呛得难受,身体剧烈抖动。
杨鲤勉强用左手能动的手,将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袍撕了一大块捂住她的口鼻。
程鱼暂时得到了缓冲,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又扶起他。
他似乎伤到了助骨,右手完全动不了,程鱼只能往扶住他左边的那只胳膊。
也许是吸入的浓烟过多,程鱼几乎都不知道是如何逃出生天,昏昏沉沉,隐约只记得周围没有了那刺痛的灼烧感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