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鲤托起字帖,看到她左手上包裹的白布,上面还滲着红血。
他扯过她的手腕,语气加重了几分道:“是怎么受伤的?”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
程鱼反而安慰他道:“哎呀,不小心擦伤了手,正好流血了刚好身上带的有药,这会儿换个白布撒点药就行了。”
程鱼抽出手拿出药瓶子,要是古代有消毒水就好了,她害怕的是这伤口愈合的不好反而感染。
杨鲤道:“我帮你。”
程鱼道:“杨大人,难道你……”
不下班吗?
她发现杨大人每回下值,竟也不着急回家。
回顾以往下值的时候,用马玉兰的话来讲,她回值房的速度宛如被人追杀,逃如疯狗,一点也不顾别人的眼光地奔进值房。
她想拒绝,但是他这般不容置疑的担忧,使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头。
杨鲤动作温柔尽量避免她受疼,慢慢一点一点掀起白布一个角,这白布已经与皮肉粘在一起,极其不好分离,若强行分离恐怕会疼,在为她重新揭开白布的时候,他的指腹不小心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温热的手微微一抖。
手好凉。
他抬眸见她紧闭着双眼,咬住嘴唇,额头冒着冷汗,过程中她没有喊一句疼。
他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伤口很深,就算是一个大男人也受不了的程度。
程鱼看着他细心地为自己包扎问道:“杨大人,奴婢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杨鲤正在揭白布的手一顿,“嗯。”
程鱼身子往前倾了些,轻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很呆,很不成器的样子?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她想了想,觉得不应该这样问,又道:“如果有人为了害你而骗你,你会不会很厌恶这个人?”
白色药粉撒上的同时,程鱼浑身一哆嗦。
“嘶——”
杨鲤表情认真道:“不会。”
她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不会?”
她问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她不知道杨大人说的那句不会。
他帮她缠上新的白布,“伤口恐怕暂时不能碰水。”
程鱼的手收了回去道:“谢谢杨大人…”
杨鲤望着她道:“我走了。”
程鱼挥手道:“再见杨大人!”
“嗯,再见!”
程鱼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突然往自己的脑子上一拍,“下次再伤害自己,就是猪!”
杨鲤不想再忍耐,他没想到严正平会做到如此程度。
他需要复仇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便告诫过自己,不能牵扯任何无辜的人。
他出了东华门,见到正在训斥宫人的金公公。
金公公一见到他,向他笑道:“杨大人,我们干爹找您。”
他本就打算找严正平,没想到对方已经先一步找上来了。
他拱手道:“那请金公公带路吧。”
严正平在一家店等着他,手里把玩着上好的玉杯,后面跪着一串串穿绯服的大臣,“好久不见啊杨大人。”
他已急不可耐了,找了二十年的人,一个仇人。
他没等程鱼来,倒想自己试探一番,想到那个不成器的,他脸色呼的阴沉下来。
严正平道:“金公公,把这些人都清出去,该怎么办不用我亲自交吧?”
金公公道:“儿子,知道。”
金公公对着那几位战战兢兢的大臣道:“都自个走吧!”
杨鲤认出那几位大臣都是都察院的人,他们临走前还看了一眼他。
杨鲤没有坐下,站在原地直视他。
严正平调笑道:“杨大人别这样看着我,今日我特意来请你吃一顿饭,别不赏脸啊。”
杨鲤还是没有坐下,二十年的故人,物是人非,一直以来没有交锋的机会。
严正平叹了一口气道:“都说杨大人是已经有了家室的人,只可惜这京城的女子各个都美艳动人,杨大人恐怕是连见过都没见过吧?”
杨鲤道:“富贵如云,杨某不喜名利酒色,杨某来上京只是为了治国平天下。”
“治国平天下,这句话你自己信吗?”严正平狠狠地在嘴边咀嚼这几个字,把酒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撂。
严正平道:“吩咐夏年把门口堵死。”
金公公得了命令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随后走到外面大声吩咐。
外面一阵骚动。
严正平道:“你既然孤身前来,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杨鲤平静地凝视他,“杨某不知何处得罪了严公公。”
严正平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来上京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鲤道:“无可奉告。”
严正平双目充血道:“你和孟家的大小姐到底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他?”
杨鲤双目平静道:“严公公,这是杨某的私事。无可奉告。”
严正平道:“你今天若不说,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别以为你是朝廷官员,我就不敢拿你怎么办,我告诉你我一样能杀了你!”
严正平道:“告诉我,你一定是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