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鼻子,“杨大人?”
杨鲤道:“你要怎么回去?”
她亮出牙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这个。”
“嗯。”
她看了看后面的长街叹息一声。
“怎么了?”
她摊手道:“没事就是羡慕罢了。”
羡慕?
“凤冠霞帔多好看呀……”
她的话像是阵风似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会有的。”
他望着她,那是一种非常的肯定。
“哎算了不想了。”
她现在想开了,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如果那人她很喜欢就算他穷得叮当响,也会陪着,刚好她什么都会。
杨鲤从街角走到陈府,里面还是热闹的样子。
“杨大人,小的找你好半天了,是担心陈公子吗?”
“是。”
“我家公子在喝酒,小的现在……”
“不用了,告诉你家公子,杨某先回去了。”
他在门口望了望陈廉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甩开身后搀扶他的人。
椿和胡同,他拿起那个漆盒,打开后里面的镯子发出绿油油的光。
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戴上这个镯子的人一定很好看。
窗户吱呀的一声被风吹起,一张白净的澄纸被吹到了桌子下面,他放下漆盒将纸捡起来,纸放下的时候,身上有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袖子上染了墨水,还好不多。
这件衣服是上好的蜀锦,不知道王婆是哪里弄来这么贵的锦缎,很新,把银两给王婆她也不要,说是便宜。他从不穿这种衣服,上面还有一阵阵香味,虽然做工没有之前的衣服精细,但每次穿在身上很舒服,心情会很放松,很安心。
王婆前日又做了一堆足袜和外裤、单裤、夜里都是那种香味,不知道何时他身上沾染了那种幽幽的香味,连帐子里。
也许是他筳讲后和她待在一起不小心沾染上。
沾上就分不开。
他抬手把袖口放在鼻间
程鱼回到宫里先是去了趟司礼监。
她语气很生硬,“严公公给你。”
严正平看了一眼她,“胳膊上怎么了?”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擦伤的。”
“上药了?”
程鱼道:“上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
他合上手上的文书,敲了敲桌子,“怎么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像是有人抛弃她一样。
“你表哥娶亲你不高兴?”
她很累想赶紧回去休息,不愿意与他扯嘴皮子。
程鱼道:“只是遗憾自己以后穿不上那凤冠霞帔罢了,要是能嫁个好男人,平安健康的过完这一生该有多好。”
严正平轻哼一声,“哪有什么好?”
程鱼道:“真是对牛谈琴,我回去休息了。”
砰的一声,可怜的茶碗被摔得粉碎。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当然不敢说了,“我错了严公公。”
“凤冠霞帔有什么好的,两个人相爱相许才是最重要,那些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有什么好羡慕。”
她还不能羡慕了?
“严公公这话当然说的没什么所谓,因为你给不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严公公你给不了,我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儿有女的家。”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心。
严正平把她的脸板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欲,望。”
“欲望?”
严正平道:“为什么那些人贪污受贿,你真当不知吗?”
她强迫仰视他。
“只要尝过一点点,就会无穷无尽的想要更多,甚至还觉得不够,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残缺低贱的人,你说的凤冠霞帔谁能给的了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还是少有这种念头,以后随便找个太监搭把伙过日子吧。”
她望向他,严正平双眸低沉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想就是了…不用公公你一遍又一遍提醒我的身份!”
“你就是太自傲,刚愎自用,我点醒你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又向前进一步,“看着我。”
“我想要你。”
程鱼毛骨悚然道:“这个不在那几百两银子的范围内吧?”
严正平道:“你愿意吗?”
她当然不愿意。
只是不答应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出宫的特权了?
不行!她还要出宫买宅子,姑父的性命她还要靠着严正平。
她右侧的手紧紧攥住,刚刚说她残缺低贱,现在又算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她双耳嗡嗡作响,在他眼里复仇大计应该是最重要,可能在他眼里她是一个物件。
她要再努力一点,找到机会蹬开他。
“...我愿意。”她望着他,心里一片麻木。
他扶住她的肩膀,“程鱼只有我们是最配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
“等我大事了了,我们就去给成祖爷收陵去,我在哪里买的有宅子。”
程鱼道:“你什么大事?难道还是找孟兴的儿子?”
“不错。”
“毕竟此生我也只有他一个仇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我是说真的,要不再查查当年的事,再下定论?”
“你也不想报错了仇,找错了人吧!”
严正平目光凶狠,没有说话,“我没有错!”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议,他真的太自以为是,如此笃定就不怕将来打脸吗?
她咬着牙齿,把嘴边的话吞下,暗道等老娘一等到机会,立马蹬了你!
她记得孟兴的儿子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一定是他弄错了,再说了她试探那么久的杨大人看着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