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松垮的结,淡笑:“多谢国公体恤。”
严夔不看她,做完这一切便松了手,重新坐回榻下蒲团,面无表情地盯着墙壁。
闻鹊重新躺回榻上。
她本以为,有严夔这头凶兽恶鬼在身侧,今夜注定无眠。
可他身上未散的血气,渐渐沉淀出奇异的暖意。
那气息混着他灼热的体温,与沉稳悠长的呼吸声交织,莫名令她感到安心。
闻鹊将这念头归咎于疲累,不愿深想。
她抱着姨母留下的软枕,眼皮愈来愈重,意识如沉温水,一点点模糊了边际。
……
梦境光怪陆离。
依旧是这间昏暗的监房,只严夔被五花大绑捆在玄铁刑架上。
男人赤着上身,双臂高举过头,肌理分明的胸膛随呼吸剧烈起伏,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
那双狠戾的黑眸,正死死地瞪着她,却因口中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几声不甘的闷哼。
曾经束缚着她的月白纱帘落在一侧,闻鹊弯腰拾起,漫不经心地把玩。
报复的念头,在梦里被无限放大。
闻鹊缓步走近,唇角噙着恶劣的笑。
她抬手拨弄着绞住他腕骨的铁链,像在逗弄一只被拔了牙的猛虎:“这滋味不好受吧?那你绑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也会疼?”
严夔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铁链在挣扎中不断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却纹丝未动。
闻鹊轻笑:“方才,你凶神恶煞,不可一世,可我却发现,你看我时,耳朵红了。”
严夔浑身一僵,俊脸红得似煮熟的虾子。
“瞧,你又红了。”闻鹊轻轻弹下他通红的耳廓,嘲弄道,“严夔,你看着我,我是谁?我可是闻豫的女儿,是你恨之入骨的仇人之女。”
她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端详着他因屈辱而涨红的面庞,语气怜悯,又残忍:“你对我脸红,生出那种心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惨死的兄长?有没有觉得自己恶心?”
停了一拍,她直起身,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字地吐出最后一句:“严夔,你真贱。”
闻言,严夔眼底最后一丝桀骜碎裂开来,狼狈羞耻到近乎扭曲。
闻鹊瞧着,心底升起畅快的恶意。
她将那截月白纱帘在手中绕了两圈,缓步走到他身后,从他腰侧穿过。
长纱顺着男人紧实的小腹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那处,恶劣地、一圈圈缠绕收紧,打上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布料勒入皮肉,严夔脊背猛地弓起。
...紫得像熟透的落苏。
他的身体本能地回应着刺激,可那死结却将一切牢牢锁住,令他进退不得。
求而不得、宣泄无门的欲念,在紧绷的皮肉下疯狂冲撞,沉沦却无法坠落。
闻鹊绕回他身前,欣赏着那双眼中屈辱与欲念交织的疯狂。
“疼不疼?难不难受?”闻鹊伸出指尖,沿着他汗湿的胸膛缓缓划过,指甲刮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严夔拼命地仰起头,额角青筋暴起,颈间筋络根根分明,牙关几乎将口中布团咬碎。
闻鹊欣赏着这位大周杀神在自己指下战栗的模样,眯起眼,吐出口恶气。
“贱骨头,活该!”
严夔被彻底激怒,如同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爆发出困顿已久的暴戾。
他手臂骤然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深入石壁的玄铁重链拽脱,霎时,碎石迸溅,铁环相撞,铮鸣震耳欲聋。
男人长臂如铁钳般挥落,带起一阵令人胆寒的罡风。
那一瞬,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教人心惊肉跳,灵魂发颤。
闻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自梦中惊醒。
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湿,又迅速凉作一片,浸透骨髓。
迫人气息似还残留在脖颈,闻鹊指尖轻颤,想到刚刚在梦里玩弄的人就在身侧,她心虚不已,慢吞吞地挪动视线。
这一眼,却直直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漆眸里。
严夔不知怎地,衣衫湿透,大颗的汗珠顺着冷峻的下颌下滑,没入剧烈滑动的喉结。
视线交汇,欲色凶狠,似是梦境未尽,那刑架上的凶煞跨越虚实,要寻她讨要这荒唐债。
闻鹊瞧得心惊肉跳,脑海泛白,甚至忘了眨眼。
他怎是这副模样?
像是......
明明,做梦的是她......
怔愣的下一瞬,那道静坐的身影便暴起扑来!
山峦倾覆,独属于男子的腥热,若有似无地浮动着,勾丝连蔓,稠厚得令人窒息。
窄榻受不住这般悍然的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痛吟。
闻鹊下意识想向榻内蜷缩逃离。
那截月白纱帘还系在两人腕间,她身子刚挪开寸许,便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回。
膝盖抵上,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严夔压着她俯身,呼吸喷薄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热浪。
那双锐利的长眸闪烁着暴戾野蛮的光亮。
“玩老子玩得很痛快么?嗯?”他嗓音暗哑,每一个字,都似被戾气碾过:“闻鹊,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