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刀法大开大合,又不失狠辣精准,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他却生生在包围圈里杀出道豁口。
霎时,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血花与断肢齐飞。
“一群废物!”看着这群突厥精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参水猿脸色极其难看。
她眼中凶光一闪,忽然抬手,吹响尖锐的呼哨!
“吱吱——!”
数道黑影从林间的树冠上飞扑而下,竟是几只体型硕大的猿!
这些畜生动作迅捷如风,獠牙锋利,专攻严夔的下盘和后背,极大地扰乱了他的攻势。
严夔被一只大猿缠住左腿,动作稍滞,一把弯刀便趁机划向他的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严夔猛地矮身,长刀反手向上撩去,将偷袭者开膛破肚,同时飞起一脚,将那猿猴踹飞出去。
但就这么一瞬工夫,参水猿已经悄然绕到他身后,一把抓住闻鹊的手臂,拖着她便往林子深处遁去!
“闻鹊!”严夔目眦欲裂,一记横削逼退身前数人,便追了上去。
参水猿疯狂地在林中穿梭,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竟赫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面露狰狞,竟想也不想,拖着闻鹊直奔崖边而去!
“站住!”
严夔眼见来不及,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刀奋力掷出!
破风声凄厉,那柄长刀如流星追月,擦着闻鹊耳边飞过,没入参水猿左肩!
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
剧痛与怨毒令参水猿彻底疯狂,她回头,用那只仅剩的右手,抓着闻鹊便跃下悬崖!
“哪怕是死,你也要死在我前头!”
“闻鹊!”
严夔心脏猛颤,想也不想,在那抹纤弱身影坠落的瞬间,毫不犹豫跟着纵身跃下!
罡风如刀,从耳边凄厉刮过,将三人的衣袂发丝扯得狂乱。
“哈哈哈!好!我们一起死!一起摔死!一起下地狱!”参水猿仅剩的独臂死死锁着闻鹊的腰,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同归于尽的快意。
严夔接连蹬踏过几块凸石,更快地坠下来,精准地抓住闻鹊另一条手臂,又手急眼快地勾住崖壁上一棵半枯的老松。
参水猿只余一臂,无法拔刀杀人,气得咬牙,用尽最后的气力,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崖顶上,方才那些猿猴,竟密密麻麻地涌来,舒展着长臂,尖啸着朝严夔砸来!
一只大猿最先扑到,利爪直取严夔的面门!
严夔一手勾紧老松,一手死死拽住闻鹊,还要与参水猿使坏下坠的力道抗衡,几乎一心三用,接连被划开数道伤痕,终于找准时机,抬膝狠狠撞在那大猿的胸腹。
可紧接着,又有第二只、第三只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这群畜生并非要与他缠斗,而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将他撞离闻鹊身边,或者干脆将他们三人一同撞向坚硬的崖壁,摔成肉泥!
刀已掷出,赤手空拳,实为苦战!
严夔眼中闪过决绝,腰腹猛然发力,双腿跃上老松枝干勾住,空着的右手飞快探向腰间,扯下那条墨玉革带,狠狠朝猿群甩了去!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抽得那群猿皮开肉绽,筋断骨折。
参水猿不曾领教过大周杀神的厉害,眼看他在如此绝境下还能势如破竹,大怒嘶吼,用仅存的手臂死死掐住闻鹊脖颈,就要掐死她。
严夔大惊,分神一霎,手臂便被数只大猿咬住,温热的血落下,闻鹊在惊厥中恢复意识,求生的本能攀至顶点。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微微侧脸,狠狠一口咬在参水猿的耳朵上!
参水猿吃痛惨叫,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就是现在!
严夔眼中精光迸射,手中的玉带不再防守,而是毒蛇般缠上了参水猿脖颈!
借着下坠的巨大冲力,他将玉带的另一端猛地向斜下方一拽!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混乱的呼啸声中清晰可闻。
参水猿的头颅耷拉下去,眼中那疯狂的怨毒,也永远地凝固了。
乌压压的猿群失去主人的号令,顿时作鸟兽散,纷纷伸出长臂抓向崖壁,止住坠势。
严夔来不及喘息,立刻松开玉带,反手成刀,狠狠劈在参水猿的手腕,将闻鹊从魔爪中彻底解脱出来,紧紧揽入自己怀中。
古松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断裂的枝丫和松针簌簌落下。
天旋地转间,严夔只觉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腥甜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咳出口,洒在闻鹊苍白的侧脸上。
但他的手臂,却护着怀中的人。
一切,终于归于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崖底呜咽不绝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