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夔?!”闻鹊声音微颤,“你怎么进来的?”
严夔见她身上没伤,这会子还笑得出来,下颌松了松:“翻墙又翻窗,偷溜进来的。我骂不过你们闻家一群大儒,硬闯又怕吓到你家中的姊姊妹妹,可今日若不见你一面,我实在不安。”
闻鹊呆愣许久,终于被这荒诞的场景惹笑,眼角溢出晶莹的泪:“你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的?”
严夔避开闻鹊揶揄的目光,羞得满脸通红:“还不是你那个婢女出的馊主意!当真气煞人!可我......我实在惦记你,只得这般硬着头皮来了。”
说着,他又偷偷在闻鹊视线外瞧她几眼:“对不住,我昨日入宫面圣,今日才听闻你晕倒的事,你现下身子如何?我本带了军医和药材来探望你,却叫那老......叫闻豫拦下了。”
闻鹊轻轻摇头:“青莲医馆的薛娘子已看过了,我没事,只是身子虚。”
严夔一听,连忙将怀里藏着的胡饼塞到闻鹊手里:“多吃点东西,你又瘦了。”
闻鹊嗯一身,低头咬口胡饼,温热的麦香在舌尖绽放,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身子不再冰冷麻木,她渐渐放松。
没有情欲纠缠,没有患得患失,就这样看着她吃东西,严夔也觉心满意足。
但细细琢磨,其实,他还不知足。
他想留下来陪着她,可这里是闻氏祠堂,他来此私会闻鹊不合礼法,闻鹊是大家闺秀,未必会容他继续待下去。
严夔磨磨蹭蹭地谈起昨日面圣发生的事,笨拙地拖延着两人相处的时间。
闻鹊吃掉半张饼,目光重新落在严夔那身已经崩线的裙子,男人手足无措的憋屈模样亦尽收眼底。
严夔在情事干净得像白纸,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闻鹊感到好笑,心里蓦地一软。
“你如今升任左金吾大将军,应当很忙吧?”
“还未正式就职,没有很忙。”严夔心跳加快。
他以为闻鹊这是要撵他离开了,一时喉间发涩,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不料,闻鹊只语气平常道:“这里太冷,我不想一个人。”
严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是要他留下!
男人睫羽重颤,眸光亮得惊人,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好,好,我陪着你!”
“你等等。”
闻鹊又觉得自己给甜头太快,审视着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嫌弃地皱起眉:“你这身打扮太丑了,还是离我远点。”
严夔眼里的光黯淡几分,可又想到闻鹊嫌弃的是这身衣服,得寸进尺的劣根性占据上风。
他急切道:“那我把它脱掉!我现在就脱!”
闻鹊没吭声,只静静地盯着他。
这无声的默许,在严夔火热的内心中加了一把柴。
严夔拆了头顶突兀的双环,又抹掉脸上可笑的俗粉,三下五除二地扯开胸前系带。
男人利落紧实的肌肉线条随脱衣的动作而伸展,宽阔的肩胛如舒张的鹰翼,向下收束成流畅的倒三角,最后归于一把劲瘦的窄腰,劲而不悍,挺而不拙。
昏黄的烛光在他身躯上镀上暖蜜色的光泽,充满蓬勃的生机。
闻鹊目光掠过那片起伏的胸膛,最终,定格在左侧心口上方,那颗殷红的小痣上。
这颗痣,和他的身子一样,真是百看不厌,勾人,又销魂。
她盯着那点红,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再靠近些了。”
严夔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着呼吸,依言膝行向前,直到两人间不过一拳之遥。
好近......
能看见他唇上的纹路。
她真是昏头了,才在祠堂里这样放肆。
闻鹊闭上眼,慢慢将脸贴在严夔温热的胸膛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倚过去。
她压低声音,似在给自己找借口:“地上太凉,我困了,就这样睡一会儿。”
严夔轻轻环住她,声音暗哑:“好。”
温热席卷全身。
男人坚实有力的心跳清晰可闻,一下,又一下,沉闷有力,直接擂在闻鹊心上,震乱了她自己的章法。
闻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只是因为太冷,她寻个火炉取暖罢了。
她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几乎不敢睁开眼,不敢直视自己失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