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夔神色一肃:“昨夜,我与孟少尹在贺氏别业里抓了几个死士,可惜他们齿间□□,没能留下活口。豢养死士,足见她心狠手辣,你去见她,岂不凶险?”
闻鹊惊讶问:“你怎也去?此案惊动金吾卫了?”
严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曾动用金吾卫,是我府上亲卫。我是瞧着,你为薛娘子失踪一事烦忧,好几日都不肯理我,心里着急,就去查了查。”
闻鹊瞪他,随即抬脚狠狠踩了下去:“不叫你插手,你偏不听!如此打草惊蛇,郡王妃若知晓你也牵扯其中,岂不是要迁怒于我!”
严夔吃痛:“我知道我鲁莽了,可你放心,你若要去见郡王妃,我定暗中安排人手保护,绝不会叫你出事。”
闻鹊摇头:“公主的人会暗中跟着,届时我只做那相逼的恶人,拉拢人心的正事,还是要公主出面。”
严夔不依:“公主惯会出尔反尔,还是我来护着你更稳妥。”
说着,他转身取来一只小巧的圆筒,递到她手边:“元元,这个是军中新研制的信号筒,你只要拉动这里,我瞧见烟花,立刻就能赶到你身边,保你全身而退。”
闻鹊接过来,翻来覆去瞧了瞧。
这信号筒做工精巧,通体黝黑,入手沉甸甸的,拉杆处还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确是难得的好东西。
“只是此物沾不得水,”严夔说着,又献宝似地,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这珠子遇水即溶,其中染料会聚在水面,维持三个时辰不散。你若不慎落了水,只要这珠子在身上,我便能寻到你。”
闻鹊瞧着严夔殷切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扫他兴致,一并接过那珠子,收进袖中:“若去见郡王妃,我会传信给你。”
“好。”
眼看日头西沉,闻鹊低头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裙,站起身来:“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对了,薛娘子已经寻到,就藏在闻宅养伤,我劝她真凶落网前暂时不要露面,孟少尹还不知晓此事,薛娘子也不许他知晓自身行踪,你帮我盯着些,莫让他追咬太死,免得郡王妃鱼死网破。”
严夔应声,伸手理过她裙带,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手停在那里,迟迟没有松开。
真怕她这样离开,明日又反悔不认他了......
“好啦。”闻鹊嗓音软了软,要抽回自己的裙带。
严夔却又忽然抓住她的胳膊,指尖钻入她单薄的春衫,寻了处隐秘的地方,低头留下几枚深深的印记。
旁人瞧不见,确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你干什么呀!”闻鹊耳根滚烫,抬手锤他,被严夔顺势拉回怀里。
“盖个戳,元元往后是我的了。”男人齿间缠绵,声音得意又低沉。
“幼稚!”
“嗯,我幼稚。”严夔将她抱紧,“元元,再唤我声二郎,就放你走。”
闻鹊挣扎:“哎呀,没有你这样羞人的!”
“再唤一声,求你了元元。”严夔将她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窝,“方才你唤我二郎,我心里甜得很,像做梦一样,现在我舍不得你走,你再唤一声,权当哄哄我。”
他说这话时,执拗得十分孩子气,偏偏又因为嗓音低沉,听起来格外撩人。
闻鹊被他缠得没办法,小声开口:“……二郎。”
“好听,再唤一声。”
“严夔!你没完了?!”闻鹊恼了。
严夔却笑,最后在她唇上落下轻吻:“元元唤我名字,也好听。”
“去吧,待平安归家,莫忘了我还在等你。”
福元茶楼。
闻鹊推开雅间的门,便见师寒月已在窗边坐定。
他依旧女子装扮,一身淡藕色襦裙,乌发却梳成妇人髻。
见她进来,师寒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随即眉梢高高挑起:“瞧你满面春风,看来,是同你的严郎山盟海誓,此生不渝了。”
胸前那处隐秘的温热还未曾散去似的,闻鹊脸颊滚烫,神情却端得一本正经:“只是暂时不会阻碍我罢了。”
师寒月啧一声,摇摇头:“嘴硬。”
闻鹊连忙将话题截断:“郡王妃身边的婢子,近来去哪里采买,尤其是那个叫阿茂的,有眉目了吗?”
“你且去西市,波斯街那一片,有个昭武女子开的花店,招牌上画着只金孔雀,这几日临近月末,郡王府定有婢子来此采买。”
闻鹊眉心微动:“那铺子可有旁的乾坤?以郡王妃的性子,买花可不会去西市那种地方。”
师寒月弯了弯唇:“你如今也是有情郎的人,不妨同你讲。那铺子,寻常人瞧着只当是卖花的,可地窖里,却卖的是闺房情趣之物。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只要出得起价钱,六旬老娘也能做回少女。”
闻鹊皱眉:“此事涉及皇室声望,派去采买的人必定行踪隐蔽,蒙面掩容,若辨认不仔细,将人放走,只怕又要空耗上数日。”
师寒月叹道:“你我如今连见面都要慎之又慎,我的人是无法跟你去了。”
说着,他促狭一笑:“不若,叫上你那严郎?他是武将,耳聪目明,盯梢不在话下。顺道,你们还能去地窖里——”
闻鹊脸色一变,重重将茶盏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