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适合去做文娱记者。”沈牧则朝着提问的记者直截了当地说。
卡里斯蒂亚车队的其他车手在一旁打圆场:“哈哈,他开个玩笑而已。”
沈牧则干脆说:“我不喜欢被问这种私人问题。我再重申一遍,什么秘密恋人、心动对象,通通——”
他正说着,眼神无意间朝着左前方那片声音嘈杂的地方瞟过去,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中央有一个长发的女人背道而驰地往外走。
那个背影……
沈牧则嘴边的话生生卡住。
那是……
他不敢置信地拨开挡在面前的记者,再次确认那个背影。
几乎是一瞬间,沈牧则拔腿朝着那人的方向爆冲出去,留下一群满面诧异的记者。
孟招刚挤出人群,就听到身后一阵躁动。她扭头看了眼,除了人还是人。
孟招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着,算了吧,已经见到他了,足够了。
走出国际赛场,眼前是一条柏油马路。
等到绿灯亮起,孟招失神地踩着斑马线走向对面。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嘶喊,依稀是一声“招——”
招?她的名字吗?有人在叫她?
孟招回过头,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方形的车厢阻挡了视线。
应该是听错了吧。
她低头继续朝地铁口的方向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周遭沉闷的空气,直接撞进她耳朵里。
“孟招——”
孟招浑身一震,抬起头。
卡车缓缓驶过面前,露出后面那个身影。
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身着赛车服的男人再次朝她大吼:“孟招!”
孟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牧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牧则飞奔过来,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站定。他喘着粗气,眉头紧蹙,瞳孔微沉,“真的是你。”
孟招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还记得我!
原来他还记得我!
此刻他就站在面前,那么近的距离。
一切就像梦一样。
孟招像是个卑劣无耻的窃贼,强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
她匆匆扫了他一眼。他皱着眉头,看起来气急了。
气?厌恶才更适合吧。
醒悟过来的瞬间,心脏被一盆凉水浇透。
孟招用力地深呼吸,足足半分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
下一秒,沈牧则问:“你来找我?”
低哑的嗓音裹着利刃,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的胸口。
孟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她怎么还有脸去找他。
“没有。我……”她惊慌又羞愧地低下头,“路过!对,我碰巧路过。”
“你刚刚就在赛车场里。”他沉着脸,毫无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我……”
孟招的手指一松,手提包掉在地上。她蹲在身下,借着捡包的动作轻轻擦掉眼角溢出的热泪。
不许哭,孟招,你不许哭!
她憋住气,站起来,看向他。
“朋友给了我一张票,我正好有空,就顺道过来看看。”她控制住颤抖的嘴唇,故作轻松地说,“我没想到你就在参赛的车手中,真巧啊。”
沈牧则沉默了。
孟招僵硬地挤出笑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孟招。”沈牧则叫住她。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什么?”孟招咬着嘴唇。
沈牧则的目光逐渐转冷。
“噢——我差点忘记了。恭喜你赢得比赛。”
沈牧则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最终冷笑了一声。
孟招垂下眼,不敢再看他,藏在背后的手指死死掐进肉里。
她需要这种疼痛的滋味保持冷静。
否则……她怕自己随时都会问出些厚颜无耻的问题。
孟招无声咽下苦涩。
轻喘的呼吸声中,她听到他说。
“你还是没变。”
一句话扼住她的喉咙。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卑劣又可恨吗?
孟招沉默着,不再回答了。
“走吧,他们想见你。”他说。
他们?
没等孟招问是谁想见她,沈牧则先一步说:“唐诗他们现在就在休息室。你不去见她吗?”
“……好。”
孟招怔怔地跟在他身后,回过神时发现他侧过身正在看自己,她意识到是自己走得太慢,趁着他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前大步走了上去,与他肩并着肩。
沈牧则没再说话,孟招也不说,她自顾自地藏起慌张局促,直至听到他问。
“为什么忽然回临江?”
三秒钟的沉默后他又追问。
“是为了谁?”
孟招抬起头,阳光正好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藏进阴影里,薄薄的嘴唇轻抿着,嘴角微微向下。
这通身的压迫感像是正在逼问一个罪犯。
你是为了谁?
孟招的心被狠狠揪住。
平静面孔下是她无法言说的答案。
为了你。
想见你。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