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又吹了声哨。
中场休息结束。
沈牧则看田昌暂时没有离开的意向,对着孟招说:“把校服放课桌里就好。”
孟招点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教室,学生基本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唐诗一个人。
“孟招,你还没走啊。”
“就要走了。”
“行,我爸还在校门口等我,我先走了。”
“好,拜拜。”
“拜拜,下周见。”唐诗背着书包,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句,“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我听说最近学校里有人手脚不干净,隔壁班有人刚丢了个mp3。”
说完,唐诗急匆匆地跑下楼了。
孟招愣住了。
锁门?可是她并不知道教室的钥匙在哪里啊?
“唐诗,等一下,唐诗!”她追出去叫了好几声,唐诗早就跑远了。
孟招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翻开最上层的一件秋装外套,两只手机静静躺在下面。
沈牧则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让她把手机放他的课桌抽屉里就行。
可是这会儿同学都走了,老师也回家了,她想问钥匙在哪儿也问不到了。没法锁门,万一手机被人偷了……她都不敢想象那种后果,她肯定是赔不起的。
孟招把手机揣进兜里,想再回去篮球场找沈牧则。
还没走到球赛,就听见场上一人的大喊声。
“哎呀,姚赟,跑起来。”
“调度,注意调度啊。”
“姚赟,你是不是饭没吃饱,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
田昌站在场边,嘴里不停地喊着。
孟招沉重地长叹一口气。
兜里的手机彻底成了烫手山芋。
她回到教学楼下,用校园卡给被舅妈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有点事情要在学校多留一会。
报备完之后,她回到教室。
看来只能等沈牧则他们打完球回来拿手机了。
孟招干脆摊开作业本,开始认真做题。
等她回过神,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牧则从教室后门进来,发现孟招还在教室里,略显吃惊地说:“你还不回去?”
孟招合上作业,从课桌抽屉里拿出那两台手机:“给。”
“我刚刚没说清楚吗?你放我课桌里就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孟招无奈地压低声音,“但我不知道教室前后门的钥匙在哪里,我怕被偷,而且,刚刚主任一直在球场,我也没法还给你们,所以……”
“所以你就直接在这里等?”
“嗯。”
“你……”沈牧则一时说不出话。
“手机还给你,我走了。”孟招背上书包。
“等等。”沈牧则拽住她的书包带子,“钥匙在教室后面玻璃门框上。”
“哦。”
沈牧则看向她,沉默片刻,说:“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别傻傻地等着。”
“哦。”
“又是哦?记住了没?”
孟招不喜欢他这种训话的语气,拉开他的手,“记住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算了,跟上。”
“去哪?”
“还能去哪,送你回去。”
“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你担心我的手机丢了,我就不能担心……你坐公交,把自己这个人丢了?”
沈牧则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在兜里,嘴里含糊地念了声:“呆子。”
“……”孟招心里默念,你才呆呢。
姚赟等在教学楼下,见孟招和沈牧则一起下来,他招了招手,“孟招,你怎么也没走?”
沈牧则将姚赟的手机丢给他。
“少问。”
姚赟:“我又没问你。”
沈牧则忽然岔开话题:“你上回给唐诗买的那顶头盔呢?”
“什么叫我给她买?是她硬要坐车,说是觉得拉风,我出于安全考虑才……”
沈牧则懒得听他碎碎念,“头盔在哪?”
姚赟:“我挂车上了,小的那个。你怎么问这个?”
沈牧则:“少问。”
姚赟:“……”
他就多这个嘴。
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停车棚,一辆显眼的摩托车停靠在出口处。
沈牧则熟练地跨步上车,戴好头盔,将另一个稍小一些的丢给孟招,“愣着干什么,上车。”
孟招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沈牧则从姚赟那里要回来的车,大概就是眼前这辆全黑的摩托。
她捧着头盔,戴了几次发现戴不上,正在窘迫之际,沈牧则招招手说:“过来。”
孟招走上前,沈牧则拿过头盔说:“头绳解开。”
“嗯?”
“头绳。你扎着头发,自然戴不上。”
孟招将头绳解下来,黑发凌乱地垂落,风一吹,贴在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匆忙将头发别到耳后,一抬头,发现沈牧则正直勾勾看着她。
“怎么了?”
沈牧则飞速眨了两下眼,没承认自己刚刚晃了神,平淡地说:“低头。”
孟招低下头,沈牧则帮她戴上头盔。
她条件反射地仰起头,正好撞上沈牧则的视线。他的头盔将黑发压下来,半遮着那双漆黑的眼,眉头下压,鼻梁高挺,一眼看去是惊心的震慑与压迫。
沈牧则合上银灰的镜片,阻断了孟招的视线。
“上来。”
“……哦。”
孟招坐到他身后,双手拽住他的校服衣角,“我坐好了。”
沈牧则低头扫了眼,“你这么抓,是想等会儿摔下去?”
“那我该怎么……”
沈牧则拽着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孟招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前倾贴在他后背上。
孟招惊得一动不敢动,双手任由他摆弄。回神时,她才发觉手掌下是硬硬的触感。按照位置来讲,那里应该是……腹肌。
孟招的脸一下红了。
躲在头盔镜面后看着眼前这人宽厚的肩膀,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他。
这个人的背也好硬。
浑身上下都是硬的,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
沈牧则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孟招抿紧嘴。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像是冬日里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