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招上前一步,将梁昱柯拉到自己身后:“不是的,不是打闹。是暴力,是侮辱,是霸凌!”
张明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是谁啊?”
“我是目击证人。”孟招愤恨地抬起手直指魏远,“我亲眼看见他,魏远,压着梁昱柯的头往水里按。还有他的三个同伙,他们也是帮凶。”
“你说你亲眼看到了,证据呢?还有其他证人吗?没有其他证人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我们小远!”张明霞恶狠狠地瞪着孟招。
孟招:“我没有其他人证。”
张明霞不屑地笑了。
孟招一字一字,铿锵有力:“但我有物证。”
张明霞脸色一僵,抬眼盯着她,似要把她刺穿。
孟招说:“学校小池塘旁边有监控,今天中午魏远还有他的三个同伙做了什么,监控肯定拍得一清二楚。”
“可惜了。”魏文清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语气平缓地说,“学校今天的监控刚好坏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孟招耳边。
她求助地看向校长冯平。
学校里的监控平时都好好的,偏偏今天坏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分明是魏文清在胡诌!
魏文清眯起眼凝视着冯平:“冯校长,你说呢,今天学校里的监控是不是刚好坏了?”
冯平惊恐地不敢回答。
“冯校长。”魏文清又唤了一次,他轻轻地将茶杯搁到桌子上。
只是轻微的“啪嗒”一声,冯平额头已经急出了汗。他攥紧拳头,无奈闪躲开孟招求救的眼神。
顷刻间,孟招就知道了冯平的答案。
果然,下一秒,冯平开口说:“确实,今天学校里的监控都坏了。”
魏文清满意地站起身,对孟招说:“小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又说:“冯校长,事情已经明了了,我这就把我们家小远接回去。”
张明霞也起身搂住魏文清的胳膊。
冯平恭敬地走上前:“我送二位出去。今天实在是我鲁莽了。”
孟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
魏远悠哉悠哉地走到她面前,“真不凑巧啊,你说监控怎么刚好就坏了呢?”
孟招双手攥成拳头,闭眼忍受魏远的讥讽。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梁昱柯。
“孟招,谢谢你,足够了。原来他是……魏文清的儿子。”梁昱柯说。
霎时,他的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孟招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室里,刚到门口,就被班主任张文姝叫到了办公室。
“张老师,你找我。”
张文姝说:“孟招啊,校长刚刚来跟我说,要我做一下你的思想工作。”
孟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做我的思想工作?张老师我没有说谎,我亲眼看见魏远在小池塘边欺凌梁昱柯的。还有梁昱柯身上有很多伤痕,那些都是证据。”
“老师知道你没有说谎,老师相信你。”张文姝惭愧地说,“但是孟招,有时候我们也得现实一点。你今天看到魏远的父亲了。所以这个事情校长也是没有办法……”
“我听不懂。”孟招冷下脸。
张文姝换了种说法:“孟招,你是你舅舅带过来的。你的事情我也大概了解过。山村里的孩子为了求学吃了多少苦头,才能有现在来临江念书的机会!你要是闷头走下去,可能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没了,你懂吗?”
孟招的眼睛逐渐酸涩起来。
她听得懂,但她不理解。
为什么!
凭什么!
张文姝拉着她的手说:“孟招,你听老师的话,就让这件事情这样过去。过两天,我再去校长那里说几句好话,你还可以在班里继续读书。不然,老师也帮不了你。”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梁昱柯呢,他也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他身上的那些伤呢,也可以一句话就抹去吗?他经历过的痛苦和绝望呢,都不算数了吗?”孟招滚烫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要帮他,那你自己怎么办?你要替他出头,你就得回乌螺山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招垂着头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一道身影。她后退着躲开,却被那人一把拽住了。
沈牧则目光晦涩,盯着她一言不发。
孟招难堪地侧头,擦掉脸上的泪水。
他怎么会在办公室门口?他听到了多少?
孟招绕开他往教室的方向走。
“孟招。”沈牧则忽然叫住她,“有麻烦就告诉我。”
孟招转回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
他郑重地对着她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