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招走到最前头,脚步欢快。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他们介绍这里。大概因为她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此刻就像是在她的新朋友面前介绍老朋友,熟稔且自如。路上的野花野草她都能一一叫出名字,无论是习性,还是药用,张口就能滔滔不绝说出来。
唐诗表现得尤其激动,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她没有见过这些花草,走到哪里都要拍照留念。
沈牧则和姚赟走在最后面,拖着行李。
途径一个小山坡,山坡是有一条光秃秃的,被人踩出来的小道。
唐诗一边走,一边向下望,发现远处有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姑娘在转圈跳舞。她好奇地问:“孟招,那是什么,乌螺山的舞蹈吗?”
“嗯,估计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她在练习彭婆舞。”孟招解释道。
唐诗跟着念:“彭婆舞?”
“是这里特有的习俗,为远道而来的贵客跳一曲彭婆舞,有祈福许愿、保佑安宁的寓意。”
孟招说完,对上唐诗意味深长的表情,当即明白她的意思。她无奈地说:“我只会跳一点点。”
唐诗:“我要看我要看!”
“那……献丑了。”
迎着最后的一抹晚霞,孟招站在山坡最高处,晚风轻抚,她抬起手臂,做了一个起势的动作。
唐诗为她鼓掌,打起节拍。
孟招看向唐诗,又看向姚赟,唯独没有看最旁边的那个人。
回忆起幼时外婆教她的动作,孟招脚尖一点,悠悠转了一圈,舞步轻扬。
彭婆舞的动作很简单,孟招粲然一笑,明眸皓齿,耳畔的山风吹起她的长发,为她伴舞。
沈牧则无声地望着她,嘴角紧抿,墨黑的瞳仁控制不住地为她颤动。待他察觉自己刚才的呼吸停了一瞬时,接踵而来的心脏狂跳似乎是要将他打晕在这个山坡上。
她一边跳舞,一边轻吟着:
“哪里来的远行客,
哪里来的游子人呦,
绕着山路走呀走,
来到这里登山坡。
爬上山坡晒太阳,
爬上山坡赏星光,
日月轮转慢悠悠地唱呦,
乌螺山上好风光。
这里的山高水又长,
这里的人儿笑开颜,
这里的风儿吹花开呦,
安康喜乐长相随。
这里的人儿笑开颜呦,
安康喜乐长相随。”
一曲跳完,孟招最后的舞步落在沈牧则面前,她一抬头,正对上沈牧则的脸。
她咧嘴朝他笑道:“我跳完了。”
“好厉害,跳得真好。”唐诗最先为她鼓掌,姚赟也紧随其后,唯独沈牧则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牧则,沈牧则。”姚赟叫唤了几声,他才醒过神。姚赟用手肘怼了怼沈牧则的胳膊,问:“怎么不说话?”
“嗯?”沈牧则明显紧张了,一低头,闯入眼帘的是她明媚的笑脸,他极不自然地躲开她的目光,片刻后又转过头与她对视。
“怎么了?孟招问。
沈牧则紧闭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此刻要是张了嘴,恐怕心脏都能直接跳出来。
“我跳得好看吗?”她紧接着问。
他下颚紧绷,故作镇定地缓慢点头。
“谢谢。”她笑得更灿烂了。
沈牧则低下头,猛吸一口气,憋到脸微微凹陷,才勉强借着落山的余晖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这里真漂亮,快点,趁太阳落山前再拍几张。”唐诗兴致勃勃。姚赟被拉着再次充当了她的拍照支架。
“你……”沈牧则开口。
“什么?”孟招应声。
他在跟她说话吗?
沈牧则抬起手,快要触到她时明显一顿,又慢慢放下,眼神极不自然地移开。
“头发……”一开口,发现嗓音格外沙哑。
“头发怎么了?”孟招双手抱住头,东摸摸西摸摸也没发现异常。
沈牧则清了清嗓子,指尖来回搓动。
“风吹乱了。”他总算发出正常的声音。
“应该是刚刚跳乱了,我回去再梳一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