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朋友都是学校里交到的?”
“嗯。”
“我一回来就听到隔壁刘老太婆张着碎嘴在说你的闲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丢脸的东西!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再这样下去,老子都没脸出去见人了。”孟忠祥恶狠狠地警告她,右手还掐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拽,直接掐着一圈红印子。
孟招踉跄几步才扶着墙站稳。
“嘴长在她身上,我老实有什么用?”
孟忠祥直接一掌拍在她脑袋上,“你还敢顶嘴!村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女娃娃,她凭啥就说你的不是,还不是你不守规矩,硬要出去念什么书。女娃娃乖乖嫁人生子才是正道,读书有什么用,你阿妈从小就没度过一天书,大字不识一个,十来岁嫁了我,还不是好好地过日子了。就你心气大,本事没有,只会浪费钱念书。”
孟招低下头咬紧牙关。
“说起来,你那些同学……”孟忠祥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都像是有钱的主啊。”
孟招冷冰冰地说:“你别打他们主意,他们的钱永远不会流到孟家来。”
“蠢货一个。你为啥不肯嫁给村里人,不就是因为认识了几个字,心气高了,觉得山里的男人配不上你,所以想去外面读书,送上门给外面的男人睡。”孟忠祥嘲讽地说着,伸出手指用力地往她额头上戳。
孟招闭着眼,沉默地忍受。
“你这种小婊.子,老子见的多了,心思一个比一个野。可外面的男人呢,他们看得上你吗?就刚刚那个跟你一块儿回来的那个男人,高高瘦瘦那个,长得可真是出挑,一看家里背景就不一般,人家看得上你,愿意上你的床吗?”
孟招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到青筋突起。
孟忠祥嘚瑟地继续说:“你好歹也是我女儿,我今天就教教你。男人喜欢什么,啊?不就是那点事情嘛,老子给你的这张脸蛋也还过的去,不然十里八乡那些个小男生也不会天天来踩咱家的门槛。哈哈,你就是脾气太硬,这个不招男人喜欢,你得软和一点,得再乖巧一点,要学会低头去讨好男人,满足男人的虚荣心懂不懂?等男人在你床上睡舒服了,睡习惯了,下不来了,就可以开始伸手要钱了。”
孟招缓缓抬眼,眼底的猩红根本藏不住。
“说完了?”
“啧,老子好心教你生财之道啊。”
“谢谢,我记住了。”孟招转过身,用力地将门关上,连同那张令她作呕的脸,一并关在屋外。
外婆刚进孟成器的屋子,见到床边上还摆着个和床差不多高的小木桌,木桌上垫着柔软的垫子,一下猜到是因为床太小,孟招担心她晚上伸不直腿才摆在这里的。
她拍拍软垫,欣慰地笑了。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记摔门声,接着是孟忠祥难听的咒骂,她连忙跑出去阻止孟忠祥。
“好了好了,朝朝和她的同学都在屋里呢,你这样骂她,她以后在同学面前怎么做人?”
“切,一个下贱的婊.子,还想要什么脸面!”孟忠祥不爽地甩开她,大步走了。
唐诗在屋里听不真切,但也知道是些不好听的话,赶忙走上前安慰孟招。孟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事,你就当他在狗叫吧。我们早点睡,你不是说明早要去看日出吗?”
唐诗拉着她上了床。
“晚安,孟招。”
“嗯,晚安。”
不一会儿,耳畔响起规律的呼吸声,唐诗已经睡着了。
可孟招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还没入睡。
她想了许多事。
一会儿是孟忠祥对她的轻贱,一会儿是沈牧则知道她名字后的冷淡。
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还是他心底也是那样轻贱地想她的?
不对不对,沈牧则跟孟忠祥不一样,他虽然性子高傲,但本性善良,不会用那样侮辱人的方式对待她。
那么,听到那声“招娣”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孟招想了很久,想到终于沾了睡意时,依旧没有想出答案。
第二天清晨,四个人踏着晨露往山上爬。终于,他们找到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草坪。他们坐在草坪上,等着今天的太阳升起。
唐诗等得烦了,望见不远处的一个野花丛,闹着要去摘野花,姚赟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去。
沈牧则等他们俩离开,才开口道:“心情不好?”
“没有,等着看日出呢,怎么会心情不好。”孟招想也不想地否认。
沈牧则冷哼一声:“谎话连篇。还是因为昨晚的事?”
“……”孟招此刻的沉默等同于默认。
“因为我没有对你那个名字刨根问底?”
“也不是。”孟招口是心非地答。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你想隐藏,我为什么非要问明白?”这话算是对昨晚他冷淡反应的解释。
孟招歪头看他。她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的答案原来竟是这么简单,仅仅出于对她个人隐私的尊重罢了。
“不过,如果你想倾诉,想发泄,我认为我是非常合适的对象,并且我保证会守口如瓶。”沈牧则补充道,“这是你的隐私,选择权自然在你。”
孟招呆呆地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半晌,她低头笑了。
昨晚,她因为自己内心难解的气愤与别扭,用那样卑劣不堪的想法揣度他。如今亲耳听到他这般坦荡的解释,倒更显得她小人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日出来的太晚,或许是因为她还没完全睡醒,又或许因为是身边的这个人是沈牧则,一个她完全信得过的人……
孟招平静地讲述起,那个叫孟招娣的女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