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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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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蔷一拍桌子站起来:“强加给他!我都是为了他好啊,我哪次不是为他操碎了心,怎么到你嘴里成了强加给他了!”

孟招毫无惧色说:“对您来说,那些钱是凌驾于他的自我意志和毕生梦想之上的。可对我来说,他的理想与自由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千金不换。我喜欢他,所以无论他想要什么,无论他追求什么,我都会支持他。沈牧则想要的,就是我会为他争取的,沈牧则不要的,就是我会为他舍弃的。”

“你——”林蔷指着她的鼻子。

孟招保持微笑说:“还有,阿姨,我不想做只会养鱼浇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阔太太。您既然查过我,该我知道我是大乌螺山里走出来的,我走了那么久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不是为了做一朵将余生攀附在另一半身上的娇花的。您看轻了我,也看轻您自己的儿子。”

林蔷暴怒地摔门而出。

孟招坐下来,将摔碎的玻璃杯收拾好,桌子上残留的水也擦干净。等一切回归原样,沈牧则还是没有回来。

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等等,他妈妈刚来过,他不会跟他妈妈吵了一架,到外面散心去了吧。

孟招立马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去周围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他。

绕过两个街口,走到红绿灯前,行色匆匆的孟招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她连连道歉时耳朵里忽然听到些许熟悉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一转身,街角的小巷口里一个女人正拽着个男人哭嚎。

刹那,孟招脑海里是一闪而过的苍白。

那对男女竟然是孟忠祥和李要弟!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别去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啊——”李要弟跪在孟忠祥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忠祥烦躁地一脚踹在李要弟胸口,把她踹出两米外。

“去去去,臭婆娘又欠抽是吧,别挡老子路。”

一旁的路人看不下去,围上去对着孟忠祥指指点点。孟忠祥脸上挂不住,拎起李要弟的衣领,拽着她往回走。

孟招想起当初离开乌螺山时,李要弟偷偷把外婆的金戒指塞给她,这事儿被孟忠祥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她想了想,偷偷跟了上去。

孟忠祥和李要弟住在花园新村里。

小区非常破败,楼层间的间隔很窄,走在路上满地沙尘飞扬。住宅楼外的墙皮早已经裂开了,一碰就会一片片地掉下来。

两人走到楼下,孟忠祥甩开李要弟,厌恶地说:“滚出去,别来烦我。”

“不行啊,那十万块钱是拿来给阿器看病的,你要是都拿去赌了,阿器怎么办,我的儿怎么办啊!”

“大字不识一个的蠢货,你懂什么!老子赌了几次输过钱吗?输过吗?我都和那个兄弟谈好了,只要我来临江,他就给我介绍更大的生意。老子是赌神转世,天生就是要发大财的命!”孟忠祥猖狂大笑。

李要弟难以置信地问:“我们来临江不是为了给阿器看病吗?”

孟忠祥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说:“看什么看,浪费钱。”

“那可是你的儿子啊!”

孟忠祥无所谓地说:“死了就再生一个。”

一句话出口,李要弟脱力地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孟忠祥走上前,拍拍她的脸:“听话一点,我还能勉强留下你。要是让我不高兴了,那个死老太婆就是你的下场。不,你比她还惨。她不听话死在我手上,我还能在乌螺山上找个山坡给她埋了,至于你嘛……临江寸土寸金,哪里有位置留给你?”

孟招傻傻地躲在墙后,一阵头晕目眩后,她死死地盯着孟忠祥。

他口中那个死老太婆是谁?

什么叫做“死在我手上”?

难道……难道是……

不可能,这不可能!

舅舅说外婆是不小心摔倒了撞到头才走的。舅舅不会骗她!

可是……可是……

她赶回乌螺山的时候外婆已经离开了,她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孟忠祥不肯停灵,急匆匆就给外婆下葬了。下葬的时候李要弟又以她身上不干净为由,死活不肯让她去见外婆。为什么不让她见外婆……

想到这,孟招的后背一阵发凉。

外婆是被孟忠祥杀死的!!

他们急匆匆将外婆下葬是为了掩盖真相!!!

灼热的太阳下,孟招从白墙后走出来,一步步朝着孟忠祥,朝着那个杀死外婆的凶手走去。

孟忠祥显然也见到她了,他先是一愣,意识到孟招偷听到了他刚刚的话,他也没有丝毫的担忧,乐呵呵地说:“呦,这不是我那个爬上有钱人的床,转头就不认亲生爹娘的宝贝女儿嘛。”

孟招咬牙切齿地质问:“是你杀了外婆!”

孟忠祥得意一笑,“呵呵,没错,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孟招尖叫道。

“为什么?因为你啊,招娣,我都和老杨谈好了,你嫁给他那个傻儿子,我就能平白得一笔钱。多大的好事啊!只有那个死老太婆,只有她死活不同意,非要跟我闹,挡我财路的都得死!”

孟招气得双眼泛红。

因为她……

“我哪知道她这么没用,我就说这么轻轻一推,”孟忠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孟招肩膀上一戳,“她就倒下了。”

孟招浑身剧烈颤动,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猖狂的杀人犯。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活到现在!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孟忠祥摸了摸孟招的脸,掌心粗糙的老茧刮得她生疼。

“招娣啊,半年不见,出落得更水灵了。不愧是被有钱人包养的,好吃好喝哄着,就是不一样啊。来,告诉阿爸,那个男人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李要弟爬起来,将孟招藏到自己身后,可她的身体挡不住孟忠祥的恶语。

“招娣,你可要早做准备,别怪阿爸说话难听,等你下面那个逼被他搞烂搞松了,他肯定转头就把你丢了。听阿爸一句劝,趁着他还没睡腻你,多讨点钱才是正事。”

孟忠祥忽然邪笑起来:“那个男人有钱,他爹肯定更有钱。不如你偷偷去爬他爹的床,父子共享一个女人,肯定养的你红润动人啊!哈哈哈,说起来,那些个有钱人都有点性癖,喜欢搞点刺激的事,你们三个人一起上床,他俩在你身上前后开工,肯定爽的你哭天喊地!”

他笑起来时脸上的横肉挤着,纵横交错的皱纹像是绞杀人的丝线。孟招恶心得想吐。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李要弟苦苦哀求着。

孟忠祥苍老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我的乖女儿,有钱了可不能忘了你阿爸。你赚钱快,等阿爸手上的钱用完了,你再去床上给人多睡几回,叫得再响一点,又能拿来一大笔钱。”

他忽然一拍手,接着说:“我听说现在的医生都很厉害,□□松了的女人还能变紧,你也去试试,怎么样?等你松了就去医院修补,再去爬男人的床,然后再给搞松了,再去医院……源源不断的钱啊!”

孟招终于爆发了。她拉开李要弟,直面着孟忠祥想冲上去怒吼:“你闭嘴!你这个猪狗不如的杀人犯!”

李要弟急忙拉住她。

孟忠祥听完猖狂大笑:“你要报警叫人来抓我吗?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了?你没有!你现在去告我杀人,那就是诬告!哦,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死老太婆的尸体早就烧成灰撒土里了,你想开坟验尸都没用。”

“啊——”孟招痛苦地嘶吼。

孟忠祥得意地扬长而去,走前留下一句:“我的宝贝女儿,下次见面,记得拿点钱来孝敬阿爸。”

孟招急促地呼吸着,抬腿去追他,李要弟双膝跪在地上求她:“招娣,别去,别去……”

孟招低下头,死死抓着她的胳膊质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一早就知道外婆是他杀的。你什么都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要弟哭着说:“我没办法,阿妈真的没有办法了……招娣,你别怪我,他是我的丈夫,我一辈子的依靠,阿器又那个样子……我和阿器不能没有他。招娣,阿妈求求你,阿妈今天求你了,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朝孟招磕头,额头砸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很快就见了血。

孟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哭得这么悲戚这么绝望,好似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怜最无助的人。

多么荒诞啊!

这个人,她的亲生母亲,外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跪在地上一次次磕头,只为了替杀害外婆的凶手开脱。

孟招痛苦地哽咽着,滚烫的泪溢出眼眶,成串地砸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他杀了外婆,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竟然选择在仇人身边继续做他的妻子,为他洗衣做饭,端茶送水,还跪着求自己的女儿放过他,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你说自己没有办法了,那外婆呢,外婆怎么办?九泉之下她都不能瞑目!”

“那又怎么样!”李要弟疯癫地嘶吼起来,“她是你的好外婆,却不是我的好阿妈。我一出生就被寄养在外面,就因为家里再养不起孩子了,后来我前面的几个都饿死了,我才被接回去。那时候我已经八岁了,我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有了个弟弟,她已经生了国强了。为什么国强可以养在家里,我却要被送出来……招娣,阿妈这辈子命苦啊……”

孟招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讥讽她说:“你知道,原来你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委屈你也曾经受过,你看得到我的痛苦,你也能感同身受的,可你一直在漠视我。”

“招娣……”

“这句话我很小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不是每天都在祈祷生下一个儿子?你生下我发现是个女儿的时候很失望,对不对?”

李要弟无力地摇头。

“你爱过我吗?或者,你怜悯过我吗?我拼了命想要逃出乌螺山的时候,你有过一丝动摇吗?”孟招后退一步,奋力甩开她的手说,“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只有儿子才配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吧。”

“我也没办法啊,招娣,我也是不得已,没有多少人爱过我,只有你阿爸,他拎了两只鸡上门说愿意娶我。”说到这里,李要弟已经泣不成声,“你懂吗,他愿意娶我,他要娶我回家……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肯要我……”

“所以你爱他,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他的辱骂,出轨,殴打,爱到愿意为了他违背你的良心!”孟招一边哭,一边擦着脸颊的泪。

她说:“可是我恨他!我不能忍受!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把他送进牢里,那才是他应有的结局。”

“不行!不行!”李要弟近乎疯狂地扯她的衣服,“他说得对,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报警也只是诬告,你诬告自己阿爸,你才会坐牢!”

孟招眼前骤然一片灰白。

是啊,她没有证据。孟忠祥不会承认的,李要弟也不会出来作证。杀人现场肯定一早就被他们清理过了,乌螺山里也没有监控,外婆的尸首早被火化了。一切都化成灰烬,连同那时的真相都被埋在乌螺山里。

人证、物证,她什么都没有。单凭她一个人的指控,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她想要证明孟忠祥杀了人,完全是天方夜谭。

李要弟以为孟招的沉默是被动摇了,上前继续拽住她的胳膊说:“招娣,听阿妈的话,你放过你阿爸,放过我,也放过你弟弟吧。你就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继续过日子,好不好?你不能那么自私啊,你自己傍上有钱人的大腿了,高考也考完了,现在手里有钱,又有人疼,还有前途,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来为难我们呢?为什么还要来拆散我的家庭啊!”

“我什么都有了……”孟招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凄厉,满脸泪痕,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活像是个疯子。

“可我没有外婆了。”

李要弟心虚地躲开她的视线。

“你跟他一样,你们都觉得我没有证据,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你现在苦苦哀求我,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一些。可惜你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孟招满眼恨意,语调冰冷:“你们是人渣,是畜生。你们的女儿也可以做人渣,做畜生。如果法律无法为外婆声张正义,那就让那我亲自来。”

李要弟吓得嘴唇哆嗦:“你要做什么?”

孟招揪住她的衣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既然我无法送他去坐牢,那就送他去地狱好了。你说我什么都有了,你错了,我现在通通不要了,什么钱,什么爱,什么前途和未来,我全部都可以丢掉。”

她双目赤红,撕心裂肺道:“我只要他死!他该死!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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