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的迟疑，沈牧则推开面前的记者，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冲过去，郑斌在角落里大吼试图拦下他，周围的记者也吃惊于他这没来由的举动，就连更外围的车迷也蜂蛹上来，一下子将他堵在半道上。

“朝……朝朝……”沈牧则低喃着，疯狂地挤开人群朝前走。一片混乱中，他的目光来回扫过周围的人。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全部都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Leander,what are you doing？”Mark推开周围的卡里斯蒂亚车迷，试图伸手拉住爆冲的沈牧则，人群正好留出一条缝隙，沈牧则毫不犹豫地从间隙中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出赛场，独留Mark在拥挤混杂的人流中怒斥：“Leander,Leander!fuck!Oh,Lucky Goddess, we've messed up again!”

沈牧则一口气跑到赛车场外的柏油马路上，终于在对面的红绿灯下见到那道身影。

“朝朝！朝朝！”他疯了似的朝对街跑过去。

“嘟——”刺耳的车鸣声盖过他，一辆卡车开过来，生生逼停了他的脚步。

早已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再度浮现，他又回想起多年前她的那句“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纠缠我！”

“孟招——孟招——”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紧绷的神经下，他的条件反应只是想留住她。

卡车缓缓驶过，闯入视线的是她发怔的神情。

沈牧则冲到她面前，脱口而出：“真的是你。”

孟招躲开他炽热的视线，生疏而平淡地回答：“好久不见。”

沈牧则不想听这些。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了。视野中，周遭一切都成了灰白，只有她是自己眼下唯一要想死死抓住的那抹亮色。

“你来找我？”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四个字里蕴含了不知道多少的惊喜与期盼。

Roger之前还调侃说，他的幸运女神就在赛道尽头等他。竟然被他说中了。

沈牧则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他迫不得已屏住呼吸，肺部在压力下产生的一丝微妙痛觉沿着脊椎往上延展，最终在他脑海里炸开来。

他用最后残存的那一丁点理智克制住自己，将那句“点个头吧，朝朝”咽回肚子里。

“没有，我路过。”她淡淡地笑道，“对，我碰巧路过。”

顷刻，沈牧则耳边一阵轰鸣。

激动与欣喜瞬间消散。

撒谎。

他咬牙说：“你刚刚就在赛车场里。”

孟招手里的包忽然落在地上，她似乎很烦躁，只想要逃离这里。

沈牧则垂下眼，一下子脱力到连呼吸都觉得疲累。

孟招捡起包站起来，礼貌地解释说：“朋友给了我一张票，我正好有空，就顺道过来看看。我没想到你就在参赛的车手中，真巧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孟招。”沈牧则叫住她。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听到孟招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只要留下来就好了。

她表现得极为尴尬：“什么？噢，我差点忘记了，恭喜你赢得比赛。”

沈牧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太平静了，衬得他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想到这，他薄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冷笑。他说：“你还是没变。”

她不回答了。

两人陷入了僵局。

沈牧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说：“走吧，他们想见你。”

孟招意外地抬起头跟他对视。

沈牧则又说：“唐诗他们现在就在休息室，你不去见她吗？”

“好。”她为难地点头。

果然是这样，孟招不会为他停留。他只能搬出唐诗，借用别人的名义让她短暂地留下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

沈牧则配合着她的步伐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他似是不经意地问：“为什么忽然回临江？”

孟招明显一怔。

沈牧则试图刨根究底，又担心得到的答复不如期许，有句话在喉间滚了滚，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地丢了出去：“是为了谁？”

身后，道路上汽车飞驰而过，伴随着尖锐的车鸣，割开了周身闷热的空气。

等待着等待着，心跳的频率骤降。

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沈牧则缓缓移开眼。

算了，都算了。

反正，终归不是我。

可我还是不死心，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