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
“五天!”
周流风风火火闯进家,看到舒舒服服刚午睡起来的黑发青年就气不打一处来:“整整五天!你知道我和我兄弟们都是怎么过的吗!又是调查又是演戏,把人当牛马用啊!”
“那太辛苦你们了,谢谢啊,报酬一定到位。”
温启真心实意地提供情绪价值和物质价值,见周流恨不得把手里的资料甩他脸上,才一闪身躲去洗手间准备洗把脸。
水流冲刷着洗脸盆,发出刺耳的嘈杂声。他垂着眼,看着不断上升的水位,思绪百转千回。
散客既然能接触到异兽,自然也有不少消息源和线人,让周流去散播中枢在密切关注批发街的消息最为适合。
人往往会信任来之不易的“真相”,他只需要给这群人种下怀疑与不安的种子,后面的事便能顺其自然发展了。
……那他又要如何确认自己得知的“真相”的确是真相呢。
温启低下头,毛巾沾着凉水覆在脸上,将脑海里所有思绪都冷却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长晏的缘由,他去回收其余的芯片时没再见到岑小白,后者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了无音讯——即便温启清楚岑小白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那岑小白知道商会私下流通异化生物的事吗。
在这几日的回收任务里,温启几乎可以确定唯独批发街的检测芯片处于失踪状态,除了有人想刻意隐藏里面记录的信息外,他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难道为的就是消除批发街存在异兽的记录吗?这会是“真相”吗。
周流敲敲卫生间半掩着的门,“喂,我把做过思想工作的散客资料放桌上了。”
温启抬眼,无声地注视着镜子里和他一般样貌的青年,片刻,他拧干毛巾走了出来,“情况怎么样?”
周流向来毛毛躁躁的,方才倒也没有真怪自己好哥们的意思,更何况一听工资马上到手,立刻压不住高兴的嘴角,“你自己看吧,不过有一位散客很奇怪,我做了标记。”
“奇怪?”温启甩干手,拿起压在桌面的一叠纸,随意翻看着。
散客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算上明长晏提供的名单,大约有二十来人了。
周流应道,“是啊,他态度挺敷衍人,而且反问了好些问题,感觉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了也没有证据。温启看着那张做了标记的纸张,整齐叠好放进口袋里,又顺手摸出手机给明长晏发了一个地址,正要出门。
“哎等等——还有点事。”
周流刚坐下又弹了起来,“有人要查你,给我透点消息呗。”
温启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查我干什么?”
“是别人接的委托,他没空就交给我了,结果巧不巧是要查你,”周流从抽屉里摸出包饼干,“老板的意思是查查你在防线学校时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之类的,有没有异常。”
“这不都是随便问问就能知道的吗,怎么还花钱请你们?”
“请我们自然就是想问点不一样的。”
周流大大咧咧地朝他伸出手,“你有没有什么独家放送的料,我去卖几个钱。”
“没有。”
温启毫不留情一口回绝,像是想起来什么,半晌,又还是叹了口气,“那你说,我和总塔的主司关系不错,我在防线学校的时候老头子托他多照看我。”
周流惊呼:“啊?你还认识她?”
“来我家吃过几次饭,老头子是科研部的前部长谁不认识,”温启言简意赅,拉开门时瞥了眼啃饼干的周流,贴心提醒,“小心饼干屑掉地上引来双马尾生物。”
随后他懒得再搭理大呼小叫的动静,顺手关了门。
16号街区是旧城区东部最为热闹的街区,夜市大多是向外摆摊的饮食娱乐,比起新城区五光十色的繁华,不输热闹,更多了几分质朴的烟火气。
但温启穿行在人流时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出一种心悸,长久以来的警觉和敏感告诉他,他大抵又被人跟踪了。
在闹市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岑小白应该在第一天就得出结论了。温启不经意地往四周看了几眼,却只见人海茫茫,什么都看不出来。
先甩掉再说。
温启顺着人流快步走着,竭力捕捉五感内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边思索着眼下的地理环境——周围的大多是一些开放式商铺,然后是楼栋间的巷道、胡同,还有些立着住宿和娱乐场所牌子的小楼道。
顺着大道走,那人必定忌于人流量不敢动手,但也正因为这人流量,他恐怕要被跟上一路;而商铺所在的楼栋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小巷,最适合脱身,但由于对路线的不熟悉,也具有一定危险性。
往哪儿走好,总不能带着尾巴去见明长晏吧。
他的脚步只迟疑了那么一瞬,突然一只手从人堆里伸出,竟直接攥住他的手腕,一使劲,就试图把他往身边拖!
温启差点整个人扑街。
??不是吧,旧城区有这么危险吗,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光明正大绑架他?!
温启刚踉跄两步站稳身形,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要绑架我的是部长?!
明长晏的力气极大,即便温启下盘还算稳当,依旧被拖拽得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动作很亲密,但明长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压低了音量后有着与躁动人流格格不入的冷静:“别乱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