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去查查贵妃娘娘的行踪是谁透露的。”
“……是。”
阿满走后,傅启户才去到东间门口。
他的手触到隔扇,心快要跳出胸腔,他垂首阖眸,按向心口处,试图稳住它。
岂料心跳未平,风声乍起,夜风替傅启户推开了隔扇。
傅启户抬头睁眼,脸色骤变。
昨夜皇陵发生的一切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本宫就乾儿一个儿子,这辈子也只能指望他了,掌印,你是不会明白做母亲的一片心的。”
“娘娘能为十一皇子做到什么地步?”
玉叶莲看着他笑,缓缓解开了她的莲花云肩。
傅启户眯眼瞧她,眼见云肩落地,她又解开了长袄的系带。
“娘娘。”傅启户打断她,声音转冷,“你不必如此。”
“为什么?你能接受窗兰,却不能接受本宫?”玉叶莲脱下长袄,剪水秋眸一瞬不瞬盯着傅启户的眼睛,“你明知她出身何处,却没有揭穿,是因为她年轻,还很会服侍掌印吗?”
傅启户将长弓别至身后,控制住割断她喉咙的冲动:“娘娘说的什么话,咱家听不懂。”
玉叶莲嗤笑,避开了这个话题:“本宫二十七,算不得老,还是说本宫伺候得了先皇,却不配伺候掌印?”
“娘娘是云,咱家是泥,娘娘岂能屈尊降贵?”
“掌印位高权重,先皇生前何处离得了你,这怎能叫屈尊降贵呢?”
傅启户面上不虞,他不喜欢别人质疑他:“淑妃娘娘同玉大人商量过了吗?”
玉叶莲凝滞一瞬,她不想听到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本宫从小到大,哪件事情不是听他的?这一次,本宫想自己做主。”
玉叶莲走上前,仰头看向傅启户:“掌印喜欢被叫‘郎君’是吗?本宫也可以这么叫。”
她抚过傅启户的帽檐,声柔音转:“她活不长久的,只有本宫能陪你,届时咱们一同照看乾儿,天长地久……”
傅启户攥紧长弓,却未后退。
正巧这儿是皇陵,割了她的喉咙方便直接下葬,省得一张嘴聒噪得惹人心烦。
他面上笑着,心中却恶念不断,蓄势待发时,内间忽然响起朱品乾的声音。
“母妃!母妃!”
玉叶莲骤然惊醒,她赶紧捡起地上的衣裳,转身往内间去。
临至地罩珠帘前,她停下脚步,回眸一笑:“掌印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本宫,本宫等着你。”
傅启户站在原地,听她哄朱品乾入睡,听她自言自语。
玉窗兰真是个好榜样,入宫一日,就引得淑妃娘娘效仿,她早晚都得死,不如现在就回去收拾她!
他连夜赶回来了。
他从玉叶莲那儿逃出去,回来受玉窗兰的磋磨了。
玉窗兰站在地罩珠帘后,她头戴淡紫幅巾,着鲜红立领中裳,配深紫织锦长袍,仿若闺阁女子,更似神妃仙子。
烛火摇曳,光晕朦胧,一双杏眸盛春水,春水映衬新月眉。
新月眉弯弯的,把傅启户的魂儿勾住了,幅巾携着几缕发丝抚过他的脸颊时,他才从梦中惊醒。
或许还没醒吧,他恍惚听到梦里人遥遥问了一句话。
“郎君,奴家美吗?”
“美。”
他下意识回答。
她笑了,眸中春水荡漾,将要冲垮他高高筑起的心堤。
夜风把幅巾送到了傅启户手里,他终于触到了她的一缕青丝。
那双杏眸一瞬不瞬盯着傅启户的眼睛,素手解开了织锦长袍的襟带。
织锦长袍、立领中裳、乳白内衫,她把他送来的衣裳一件件剥下,直到剩一件雪青色心衣。
锁骨处的小雪素印记似携幽香,好像随着玉窗兰的动作活了过来。
傅启户目光一凝,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想杀玉窗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