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了那么多人,她却依旧孤立无援,那个原本能给她撑腰的人,偏在此时消失无踪。
玉叶莲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要给玉窗兰下刀子。
她扶着门框缓缓起身,朝玉窗兰恶狠狠道:“皇爷已入皇陵,你们还要把他挖出来验尸不成?”
“发生那样的事情,修贵人是入不得皇陵的,她与莲心的尸身还未下葬,咱们还能还她们一个公道。”
“还公道?”玉叶莲冷笑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姑母大张旗鼓地闯进来是为了什么,姑母自己心里也清楚。”
玉叶莲败下阵来,她向来都是做黄雀的,万料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被螳螂刺穿胸膛。
前有螳螂转刀,后有毒蛇潜伏,黄雀无意落入陷阱,失去了所有挣脱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若证据不足,玉家会把她救出来的。
“阿满阿淮,扶淑妃娘娘回宫歇息,其余的把这些宫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他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玉叶莲躬身一礼:“恭送淑妃娘娘。”
玉叶莲被架出去,忆絮阁嘈杂不堪,江帆趁场面混乱,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娘娘,咱们也回吧。”
玉窗兰回过神,瞥了眼这个全程一言不发的男人,登时起了小性子。
她轻哼一声,一拂袖,赶在傅启户之前踏出门槛。
半个时辰前,她被启祥宫里的小黄门背进忆絮阁,小黄门拍醒她,说自己是傅启户的人。
玉窗兰满脸疑惑,听了老半天,才理清什么叫做“傅启户派到玉叶莲身边的,获得玉叶莲信任后又被派回傅启户身边的眼线”。
“噢,我记得你。”玉窗兰揉揉酸痛的后颈,“你是被阿满削掉头发的小太监。”
小黄门挠挠自己的帽子,笑得有些尴尬。
“玉淑妃派奴婢来算计娘娘,她让奴婢留下娘娘同人幽会的字条,把娘娘扛到这儿来。
“这儿是忆絮阁,是修贵人生前所居,掌印让奴婢转告娘娘,玉淑妃一是想诬告您不敬先帝与人通奸,二是想指摘您幽屋偷腥必惹污秽。
“所以,只要娘娘您出现在这里,无论您承不承认自己与人通奸,玉淑妃都能找到理由除掉您。”
玉窗兰暗自心惊,今日若是中了玉叶莲的圈套,傅启户无论如何都护不得她了。
“你既是掌印的人,那为何还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掌印吩咐奴婢,让奴婢按玉淑妃的计划行事,但是娘娘的去留,还是让您自己决定。”
小黄门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玉窗兰:“若是去,娘娘就拿这张卖身契离开皇宫,往后您与掌印不再有任何瓜葛,剩下的事,交给奴婢处理就好。
“若是留,娘娘就要想办法应付玉淑妃,而且必须成功。掌印说了,如果娘娘处理不好,奴婢还能得掌印庇护,但娘娘必死无疑,所以娘娘,您一定要考虑清楚了。”
“不必考虑,我留。”玉窗兰把卖身契推回去,嗤笑道,“这哪里叫给我选择呀?你们掌印也没给我遣散费啊,想就这么摆脱我,门儿都没有!”
离开皇宫的确是和傅启户没瓜葛了,但她依旧同玉家有瓜葛。
她敢说自己一旦踏出宫门,她和妹娘当晚就能在黄泉路上见面。
玉窗兰一手探入自己的衣襟,把小黄门吓得赶紧低下头去,她笑他好大的反应,从衣襟里取出莲心的遗书和玉叶莲的密信。
她以两指捻起薄纸,在小黄门眼前晃了晃:“看看,你们掌印舍不得我走呢,假惺惺给我卖身契,是要同我作什么生离死别的大戏吗?”
小黄门答不上来,头别过一边,红云都爬上了耳根子。
玉窗兰心道启祥宫的宫人一个比一个经不起挑逗,只能往后挪挪,省得谁都不自在。
“劳烦小公公立即离开此地,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她。”
小黄门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他迅速推开支摘窗,跳出房间。
玉窗兰一只脚踏出门槛,下意识看向那扇支摘窗。
就在这分神的功夫,她被门槛绊了一跤,向前跌去。
两只手臂从后揽住她,免了她摔成四脚朝天的祸。
傅启户扶起玉窗兰,替她拍了拍沾灰的裙角。
微风乍起,吹起傅启户髻上的发带,发带拂过玉窗兰耳畔,差点与她的步摇相缠。
玉窗兰握住发带末端,回转身来。
他看着她笑,桃花眸子生就多情,令人凝之欲醉。
玉窗兰笑着回看他,素手拨弄墨色发带,让它柔柔地缠住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