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窗兰气冲冲想着,刚想绕过宫巷,便见阿满他们押着人从永和宫出来。
江帆、江衡、姜巧鸣、绿蕊、老流氓,都被反剪双手揪出宫门,唯独荷露低着头走在傅启户身后。
叶芷灵与她的宫女只是踏出门槛,目送他们离开永和宫,未滞留多久就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回宫去了。
玉窗兰心头一跳,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玉窗兰追着江帆若隐若现的咒骂声,弯弯绕绕地走过几条宫巷,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响起,吞没了纷杂的脚步声,玉窗兰悄悄探头,瞧见了一扇落灰半掩的暗红宫门。
她探身出去,衣袖却紧了紧,回头一看,见是铁姑扯住了她的袖子。
“娘娘,娘娘别去……”
玉窗兰把她手心里的袖子扯出来:“就看一眼,我不会出声的。”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不顾头顶近在咫尺的破碎蛛网,弯下腰从门缝中觑一眼。
那老泼皮被两根刑棍卡在地上,正连连求饶;绿蕊和江衡也被卡在廷杖下,抖如筛糠;姜巧鸣双手反剪,唇色发白不敢出声;江帆也被钳制着,正高声咒骂。反观傅启户,他对江帆的咒骂充耳不闻,撩袍坐上早已放置好的官帽椅,仿佛来这儿看下一场好戏。
江帆犹在挣扎,她嘶吼道:“傅启户,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她怨毒地望向荷露:“我道阿衡为何会被搅进来,原来是你这个贱婢倒戈!”
荷露站在傅启户身侧,她缩缩脖子,怯声道:“德妃娘娘,奴婢本是您的人,若您未向这老泼皮许诺,他指证贵妃娘娘后就把奴婢送给他,奴婢未尝不能完成娘娘交由的重任。”
江帆脱口道:“荷露,你是死侍,注意你的身份!”
“是,奴婢是死侍,奴婢宁愿死,也绝不受此等羞辱!”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这老泼皮作了证,本宫自会派人除掉他,你这蠢婢,脑子不清醒吗?”
荷露瞧了眼傅启户,没再答话。
老流氓听了江帆的话,愣怔半晌,他骤然起身,又被刑棍狠狠压下。
“大人,大人,是娘娘派人让草民进宫作证的,草民也是犯浑,脑一热就答应她了,草民就是个街头混子,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大人放过草民,给草民一条生路!”
傅启户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问:“方才你说,哪只眼看到,哪只手摸过?”
老流氓当即道:“哪只眼都没看到,哪只手都没摸过!是娘娘教我这么说的,说这话能逼急贵妃,让贵妃露出马脚,草民只是按娘娘的意思做!大人饶命啊!”
傅启户揉揉额角,这老泼皮的嘶喊声太难听,吵得他头疼。
“阿淮。”
阿淮取来一把鬼头刀,刀锋已钝,缺口如细小的锯齿陈列其上。江帆看这架势,惊得忘记挣扎,脏乱的院落环绕着拖拽声与老泼皮的求饶声,几道撕裂般的吼叫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傅启户悠悠起身,他碾过地上血肉模糊的断手,上前两步走向江帆。
江帆瞪大眼,盯着地上两颗血珠子,腿一软跌坐在地。
院中一时寂静,傅启户扫了众人一眼,平声道:“阿满。”
阿满立刻把抖如筛糠的绿蕊揪过来,绿蕊连连惊叫:“娘娘救救奴婢!娘娘!”
江帆几近崩溃:“傅启户,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启户睨她一眼,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脚尖稍稍向内一转,阿满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廷杖。
死杖无声,绿蕊须臾间没了声息。
江帆两眼一翻,偏被内侍掐着人中弄醒。
傅启户的脚尖缓缓外转,廷杖在几道“阿姐救我”的哭喊声中重重砸下。
“阿衡——”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喊后,江帆再发不出声音。
没到十棍,江衡彻底昏死过去。
姜巧鸣惊叫起来,像是才反应过来,开始猛烈挣扎。
傅启户不耐烦地瞥去一眼,内侍迅速拿布团堵住了她的嘴。
“阻拦咱家,就是这样的下场。”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如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中。
他掠过神情恍惚的江帆,转身踢开另一只断手,忽听一阵跌撞的脚步声迅速从宫门处窜出去。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