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车门,见傅启户的人还未追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玉窗兰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朝早已等在码头的妹娘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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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的车队离开东便门不过一顿饭功夫,阿汨就带着人追上来了。
阿淮才知自己放跑了人,当即召来一匹快马,要把人追回来。
阿汨拦住他:“阿满在通州,妹娘失踪后我就让人给他去了信,他们人多,你一个人追容易吃亏,咱们一起去。”
玉窗兰逃脱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她还要与妹娘汇合,这段时间里,阿满一定能收到传讯。
“掌印从西便门那边出去了,咱们走另外两条路,三路包抄,就堵码头,只要拦住官船,娘娘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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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窗兰看着官船驶离码头,她不想再盛修竹的情,省得惹上一身腥。
她同码头上的最后一位船家谈好价钱,与妹娘一同等在船上。
等了约莫一顿饭功夫,船家还差一人就能开船,偏偏那人久久不来,愣是让整船人等了小半时辰。
天擦黑,船舱闷,玉窗兰实在忍不得,下船上码头透口气。
出来透气的人不少,个个怨声载道,玉窗兰暗骂诸事不顺,忽然听到街道那头传来叫卖声。
“丝窝虎眼糖哎——闭市即走——今夜告罄——”
玉窗兰耳朵一亮,伸长脖子望过去,那小摊不过二十丈远,左右那船客来不了那么快,玉窗兰同妹娘知会一声,欢欣雀跃地往那小摊去了。
玉窗兰想过要带些糖出来给妹娘尝尝,但她跑得急,忘了这一茬,好在市井间也有得卖,玉窗兰挤上前,摊位上的丝窝虎眼糖竟已所剩无几。
“这糖怎么卖?”
货郎顿了顿,沉声道:“送您。”
玉窗兰听得发懵:“啊?”
“娘娘喜欢,这些丝窝虎眼糖全归您。”
冷水兜头浇下,玉窗兰的脑袋被铁锤一敲,一时间嗡嗡作响。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阿满恭敬的眼,还有他身后那把长刀。
玉窗兰撒腿就跑。
没有人追她,她一直跑到码头上。
可还没靠近,她就听到船舷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窗儿快跑!!”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不少人,货郎、帮工、渔民,他们纷纷卸下手里的家伙,朝玉窗兰逼近。
船家摘下斗笠,船客撑好竹篙,百姓见势不妙纷纷窜逃,须臾只剩玉窗兰一人。
天罗地网。
玉窗兰顿生绝望。
东厂番子三面包抄,将玉窗兰堵在通惠河畔,阿淮排众而出,来到玉窗兰面前。
“娘娘,咱们不会伤害您,您跟奴婢回去吧。”
玉窗兰不作声,抱紧了怀中的小包袱。
“您私自出逃,把掌印急坏了,他连发两封急函,让奴婢务必拦住娘娘。”
“在这儿是个死,回宫也是个死,我何必同你回去?”
“您回去同掌印认个错,掌印宽仁,舍不得娘娘死的。”
“你是他的部下,还能替他做主不成?”
“奴婢不敢,但掌印对娘娘的一颗心,奴婢们都看在眼里。”
“什么心?贼心?名和分他给我了吗?”
“掌印能给您太后之名,食禄之分。”
“呸!他给的明明是菜户之名,暖榻之分!”
“娘娘,掌印下了命令,一定要您活着回宫,但妹娘死生不论。”
话音刚落,耳后忽然传来刀剑出鞘的声响,玉窗兰猛地回头,见船舷之上,那船家将长刀架上了妹娘的脖颈。
“放开她!卑鄙无耻!你用这种法子逼我回去,就不怕我让傅启户收拾你?”
阿满面上并无惧色:“奴婢奉命办事,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
“窗儿!窗儿!”
河风送来了妹娘的声音,玉窗兰回头,见她满面凄然,衣袂翻飞。
“姑姑拖累你太久了,你快跑,不要再管我!”
“姑姑!”
话音才落,妹娘一头往长刀撞去,船家反应极快,立刻收刀,妹娘趁机推开他,转身跳入河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玉窗兰还没反应过来,几支长箭擦过,立刻逼退了阿满他们。
“窗儿!”
玉窗兰应声回头,见修竹骑着一匹白马,从街后呼啸而过。
它撞开包围玉窗兰的东厂番子,扬起满地尘土,停在玉窗兰面前。
“上马!”
玉窗兰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