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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脚下步子一顿,纤纤绿色身影,在水下拉成一条长长的黑影子。
“什么时候的事?”
庾老太翁知道她敏锐,没想到她如此敏锐,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半个月前。”
所以,姜礼在仙盟盛会当天,被关押进无妄海那一日,谢槿就不见了。
见鬼。
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姜槿在前几日的秘境入口现身,又是她的一道分神。
而蓬莱居然也选择瞒着所有人。
苍梧瞒到今日才选择寻找外援,恐怕也是发现了谢槿的一些行踪。
“结界异样之事,兴许与谢槿有关。”庾老太翁一脸严肃遮掩心虚:“老夫猜测,谢槿应是进了归墟秘境。”
檀晚月默然须臾,她不理会这一番托词,单刀直入:“苍梧,是不是在无妄海附近发现了谢槿的行踪?”
庾老太翁面皮抖动一下。
事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说起来,还与他有斩不断的关系。
那日仙盟大会,姜礼被押解入无妄海,总算了结了长老院一桩心事。
偏生谢槿反应极大,放出了一道分神前去阻拦。
他亲自前去说和谢槿。
结果谢槿直接和他这个太上长老撕破了脸皮。
不仅把二十年前陈家与姜家悔婚的事情拿出来说,意指是他落井下石暗示陈无缺。
更是把庾家在蓬莱盘根错节多年,犯下的桩桩旧案,一件一件全部抖落出来。
树要皮,人要脸。
庾老太翁不想晚节不保。
一念之差,他放任她见了姜礼最后一面。
却没想到,那不是谢槿的分神。
竟是她的本体。
她以身入局,为了救姜礼离开无妄海,深入了关押邪神的海中地牢。
到今日,无一丝讯息。
“天御少主说笑。”庾老太翁喉咙干燥,轻咳一声,浅浅挽尊:“无妄海是苍梧禁地,谢槿岂会不知轻重。”
“再说去了无妄海的人,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什么人能在那种地方久处……”
“总之,我此次找你,是想让你在归墟秘境中搜寻一下谢槿的踪迹,若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联系老夫。”
檀晚月一听,就知道这番话有真有假。
谢槿果真进了无妄海——
或许,为了救出姜礼,还受了重伤,如今沦落到归墟秘境哪个角落,生死不知——
苍梧如今还离不开谢槿。
比起姜铃谙,庾老太翁自然更重视谢槿。
才会不惜赌上姜槿感染邪神气息,在归墟秘境作乱的风险,亲自前来与她面谈。
檀晚月忖了忖。
老实说,她并不知道那道邪神气息究竟有何神通。
二十年前的姜礼已是化神境修士,与今日的姜槿是同样水平。还是被污染,杀了许多人。
檀晚月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放到光天化日之下讨论。
庾老太翁望着晴空下的湛蓝海面,云影倒映去如飞鸟,脸色凝重:“这个你放心。”
“姜槿……与姜礼是不一样的。她纵然感染了邪神气息,也不会有姜礼一般大的能耐。”
檀晚月眸光一凝:“此话何意?”
庾老太翁却不是肯再说了。
他只将代表自己身份的太上长老令交给了她,托孤一般信任,“若你能找到她。告诉我,我来对付她。”
檀晚月不会趁人之危,却也不是毫无灵窍的大冤种。
她默默收了令牌,却不急着走。
她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庾老太翁:“仙翁,近来可有想好与我的交易?”
庾老太翁一心想着苍梧的浩劫,自己的死劫,差点把檀晚月一直想要的剑尊灵力碎片忘到了脑后。
当年剑尊广施灵力,天下受惠。
苍梧得到四分之一。
谢家式微。
谢槿临危受命。
他幕后主政。
他与谢槿一人分了一半灵力,乃至有今日的成就。
剑尊的灵力碎片利用殆尽,搁到今日,早已成了一个吉祥物,解不了燃眉之急。
庾老太翁心里这般想,却拿不准北冥与浮日,以及天下上百宗门会不会也抱同样的心思。
当下长吁短叹:“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这些年轻人!”
“哎呀!”
庾老太翁一抚额头,不堪头疼一般,袖中飞出一页飞书。
书契立,要约成。
只要檀晚月可以解决蓬莱之灾,这蓬莱的灵力碎片,以及天下玄门的灵力碎片,还给她就是了。
檀晚月伸出一只柔荑,接住半空中落下的一页契书,收进储物戒中。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庾老太翁,倒觉得姜铃谙有些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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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海中橘红。
檀晚月回了仙盟驿站,大堂内灯烛煌煌,气氛热络。
今日没有出门的修士们,照常坐在桌边与队友打听消息,流言八卦满天飞。
“谢家大小姐竟有如此本事,一日便能将一头成年期的鲸妖驯服,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那头鲸鱼如今正绑在驿站后的峭壁上呢,你们去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那叫一个壮观。”
……
檀晚月越过人群,往后屋楼梯走去,刚巧撞见猎鲸归来的姜铃谙一行人。
姜铃谙正与许鲸姵有说有笑。
与檀晚月擦肩而过时,破天荒地,竟没有给檀晚月甩脸子。
许鲸姵脑后乌浓长发垂在两肩,长生灯的光彩,照得她小脸软白,泪眼微弯,唇珠殷红,美得生机勃勃。
檀晚月目光停留一瞬。
“天御少主,今晚秦溯雲请大家喝酒,你赏脸来喝一杯啊。”苏濯施施然走出,折扇敲打手心,不忘见缝插针与对手客套。
檀晚月垂下眼睫:“恭喜。”
苏濯还欲再说些什么。
楼梯口,一身青绿色蝉衫博带竹叶纹的男鬼已笑吟吟走了过来,他一出现,檀晚月的全部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仙子,我做了螃蟹,温了黄酒。你出门一趟,一定累了,回房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