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姜母看到沈轻舟除了意外就是高兴,毕竟沈轻舟离京多年,双方又没有再见过面。
“伯父好,伯母好。”
沈轻舟几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姜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合不拢嘴:“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你小时候天天来我们这里蹭饭,现在倒是学会行礼了?”
沈轻舟耳根微微泛红,嘴角的笑意倒是跟着浮现。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他们像是自家人一样打趣,即使分离了多年,也没有产生距离和隔阂。
他还是他们心里的那个沈轻舟。
姜母端了一碟花生出来,又沏了一小壶茶,几个人在小院子里的桌边坐下了。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些许花的甜香气。
“你娘身子好些没有?”姜母一边给沈轻舟沏茶,一边关切地问,“我们那会儿做邻居的时候,你娘的胃就老犯毛病,人也跟着瘦,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姜稚鱼眼睛一亮,“娘,那我们的茯苓造化馉饳适合沈姨吗?要不让轻舟哥带点儿回去?”
沈轻舟心里像是被热水泡着,暖烘烘的,“多谢伯父伯母。”
“谢什么谢,都是街坊邻居。”
姜母摆了摆手,眼角笑出了几道皱纹,“你小时候有一回发了高烧,你娘急得不行,大半夜跑来敲我们家的门,你姜伯父背着你跑了两条街去找大夫。我家小鱼小时候还爱调皮捣蛋,你呀总是那么包容她,我们那时候出摊早出晚归的,也全靠你娘和你小子照应。现在想想,咱们两家人,早就不分彼此了。”
沈轻舟听着他们提及往事,心里被烫得更厉害了,他偷偷看了姜稚鱼一眼,这丫头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剥花生,指甲掐进花生壳里,发出轻微的“咔”一声,两粒红皮花生滚出来,她拈起一粒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他跟着笑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对了,”姜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调轻快了不少,“你记不记得你们小时候,有一回和其他院子里的孩子们过家家,你被选为小新郎官,小鱼呢非要当这个新娘子,说是怕人把轻舟哥抢走了。”
姜稚鱼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连着咳了好几下。
我k哦,居然还有这么囧的事,简直是人生的黑历史。
她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赶紧将一盘花生递过去塞住老父亲的嘴,“爹!你提这个干什么呀!”
“怎么不能提啊?你们俩小时候的有趣事儿可多了,你还说长大了要嫁给轻舟哥哥,可把你轻舟哥吓得。”
姜稚鱼心里急啊,这些事儿都是她穿游之前的事儿了,但又确确实实是她小时候的事情没错。
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黑历史被人这么挖呀挖呀挖,她的老底都要被挖穿了。
她今天还打趣沈轻舟有心上人了,如今旧事重提,不知道沈轻舟会怎么嘲笑她。
她有点不敢看沈轻舟。
而他呢,心里却像是开了花一般。
原来,姜家父母对他也是满意的。所以这算不算是双向奔赴?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
既然两家人都有意,他娘喜欢她,她的爹娘也喜欢他。他们两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等他有了功名,有了底气和给她幸福的资格,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她家提亲。
他要亲口告诉她。
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秘密。
巷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几个食客走了进来,往店里张望了一眼,问道:“老板,晚市开了没?”
姜父姜母连忙站起来招呼客人,伙计也把客人往里领。
姜稚鱼吃完最后一口花生,“我来帮忙。”
沈轻舟也跟着站了起来,恭敬有礼地说道:“那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做生意。”
姜父姜母看他要走,连忙从后厨里拎出来一个油纸包好塞进他手里,还是热乎的,“你带回去给你娘尝尝,这是小鱼刚出锅的茯苓造化馉饳,小鱼和他爹琢磨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养胃的。这东西软乎,好消化。”
沈轻舟的指尖和掌心触碰到那温热的纸面,鼻子一酸,喉咙也有些发紧。
“伯父伯母,”他说,声音微微有些发涩,“你们还记得我娘胃不好……”
“哪能不记得,”姜父姜母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很深很深的温柔。
“那年你娘胃出血,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你天天放学了就来我们家吃饭,吃了好几个月,你姜伯父还说,这孩子都快成我们家的了。”
姜稚鱼也跟着说,“你有空就带着沈姨到我们这儿来吃饭。”
沈轻舟的眼眶微微有点湿润,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酸意压了下去,然后郑重地行礼道谢。
他握着那个油纸包,站在店门口,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烧得正旺,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从心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他不想再等了。
“小鱼儿。”
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嗯?”她正忙着招呼客人,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茫然。
沈轻舟张了张嘴,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撞得他胸口发闷。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握着油纸包的那只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鱼儿,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