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空气都像是被这句话凝结成了冰。
沈轻舟更是愣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的脸色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变得煞白,比那馉饳店案头上的面粉还要白上几分,就像博物馆里那些石膏雕像似的。
沈轻舟的唇轻微的颤了几下,想要说什么但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向夏凛汌握着的姜稚鱼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清冷大手包裹着他小鱼儿纤细的手指,还有意无意用指尖摩挲着。
他心如刀绞。
“妻……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也带着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不甘心。
他想看姜稚鱼,希望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些不愿意,可是没有,她的小鱼儿正担心地看着他,怕他不相信一般。
“小鱼儿,”他的声线克制不住地发抖,“他说的是真的?你们……你们……你……你成亲了?”
姜稚鱼看着沈轻舟的变化,刚才还是高高兴兴的,现在居然是痛苦万分的,她担忧地上前一步,想安慰一下他,可偏偏夏凛汌紧握着她的手怎么也做不了,更别说去安慰沈轻舟了。
她点了点头,懵懵答道:“是啊。”
“这还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吗?”
夏凛汌蹙眉不爽,不屑地开口,睨了沈轻舟一眼,又看向堂内吃瓜的客人们,吓得大家不敢正眼看,一个个埋头苦吃馉饳。
晚间的风轻轻拂过馉饳小院,吹得沈轻舟的心更凉了。
他以为,他这次回来可以正式追求他的小鱼儿了,他努力考取功名,终于可以有底气给她幸福的时候,她却早已嫁为人妇。
他笑了,笑眼里是说不尽的苦楚。
姜稚鱼看着他忽然崩溃的模样,一直担心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怎么了。
沈轻舟低垂着头,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被掐得又红又深,像是渗出血来一般。
他偏过头去,看着那个还散发了微微热气的油纸包,以及包裹上用细麻绳扎好的蝴蝶结。
“我知道了。”
他的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声音粗粝压抑。
“嗯,你知道就好。”
夏凛汌见他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些,惹得姜稚鱼对他一阵啧啧声。
沈轻舟将油纸包轻轻放回小院子里的桌案上,然后直起身,朝着店内忙碌的姜父姜母鞠了一躬,然后又朝着姜稚鱼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姜稚鱼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对视,他就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里。
他的背影在巷口被月色和灯笼的光拉得很长,一步一步的远去。
素色青衫在暮夜里像是一块被风吹着走的树叶,渐渐的视野里看到的青衫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了那片化不开的黑夜里。
巷口的风又来了一阵,馉饳店门口的灯笼晃了晃,小院子上那包油纸包安安静静地被摆放着,已经渐渐变得微凉。
姜稚鱼这才挣脱开夏凛汌卸了力道的手,拿起那个油纸包,耳边还回荡着沈轻舟那句“我知道了。”
夏凛汌就站在她的身侧,看着那个在夜色里消失的青衫背影,面无表情没有再说话。
他的心里也有很多很多的不爽和不服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在姜稚鱼的事情面前,他永远没办法对另外一个与她关系紧密的男人保持冷静。
他的食指和中指互相捻搓着,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背的触感,是柔软的微凉的,像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握在掌心里,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只要这次没有抓住他的妻子,那么他可能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姜稚鱼脑子懵懵的,她其实还没怎么从刚才两人争吵的场面里反应过来,也还在消化沈轻舟离去的背影。
【系统消息:用户完成修罗场剧情「原来是情敌」】
【系统消息:修罗场剧情已珍藏到人物特典中】
【系统消息:用户与夏凛汌的关系发生改变,用户与沈轻舟的关系发生改变】
情敌你妹的情敌,姜稚鱼气到给了系统一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还珍藏到人物特典,光知道报幕,不知道要起一点关键性的作用吗?两个人都吵翻天了,破系统也不提醒她应该怎么做。
弄到最后大家都翻了脸,这下好了,青梅竹马要变仇人了。
破系统破系统。
姜稚鱼连连心中暗骂,连夏凛汌也没理。
管他是镇南王世子还是镇北的世子,在她这里现在统统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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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镇南王府夏凛汌和姜稚鱼的房间里却还没有熄烛火。
但是房间里整个氛围冷冷清清的,宝婵和阿肆服侍完主子,察觉气氛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找了个理由,脚底抹油跑了。
房间里的建兰幽香在暗处浮动着,丝丝缕缕的,像是在为这对人儿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