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汌脸色微显尴尬,悄悄瞧了一眼姜稚鱼,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心里有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小失落。
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表面上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没有受到陆任曦的话影响,可他的耳根从开始泛红不过数秒。
陆任曦笑而不语,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他耳上的那点红色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快速蔓延至整个耳廓,在阳光里看得分明,像只一朵慢慢绽放的粉色小花。
没想到啊,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姜稚鱼没注意到夏凛汌的变化,还在让宝婵机灵点,在一旁给他们添茶倒水。
程君归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妈呀,宝婵妹子,我皮糙肉厚但是舌头也怕烫啊。”
他张着嘴直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活像一只被烫了嘴的大金毛。
姜稚鱼直接笑弯了腰。
不行了,这个程君归真的太搞笑了。
陆任曦整理了一下衣袍,抿了一口热茶,施施然道:“恭喜世子,你这胃疾,再认认真真调理上一段时间,就能断根了。”
他直了直腰板,目光在夏凛汌和姜稚鱼之间来回扫了几下,略有深意的笑容又浮在脸上,这一次带着一种“你什么都瞒不过我”的了然。
程君归被烫到后,索性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他走路步子重,靴底落在青砖上咚咚响,“老陆,你又打哑谜,老夏调理啥了?怎么就又能断根了?”
夏凛汌和陆任曦同时看向程君归,满脸写着对牛谈情。
程君归踱了几步,鼻子忽然开始猛嗅,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那香味,是从小厨房里传来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嫂子,你们刚才是不是说药膳馉饳来着?嘿嘿,我闻着这味道就开始饿了。”
话刚一说完,他的肚子又极其配合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有的有的,我最近试做一批新品,你们吃惯了山珍海味,正好替我尝尝味道如何。”
程君归头点得像鸡啄米。
陆任曦放下茶盏,也站了起来:“在下也想见识见识。食治一道大有学问,嫂子若不介意,我也想从医理上看看这馅料的配伍。”
姜稚鱼说完就起身回到小厨房,把研发出来的那一批馉饳下了锅。
她边走边听见身后的程君归压低了声音,羡慕的很:“老夏,你这什么运气啊,娶的媳妇儿居然能做药膳饭,而且还好吃。”
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事实上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夏凛汌虽依然淡然,但语气里倒是颇有点骄傲的意思:“羡慕?”
程君归老老实实点头:“嗯。”
夏凛汌嘴角一翘,“我知晓。”
憋了半天笑的陆任曦实在忍不住了,跟着一起打趣这个脑子不会转弯的呆子。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这让姜稚鱼难得见到夏凛汌原来也有这么生动活泼的一面,而不是在外总是带着清风霁月温柔面具的世子。
锅里的水再次沸腾起来,在沸水里翻滚着馉饳,一个个从锅底浮上来,皮变得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淡褐色的馅料和星星点点的玫瑰花瓣。
黄芪的甘、山药的糯、茯苓的淡、玫瑰花的香、肉桂的辛,五种植物的气息在水汽里交织缠绕,随着热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又顺着门口和窗子的空隙飘到院子里。
她把馉饳捞出来,每一碗中放了五个,也就是五色。
这次的做法比较不一样,她在馅料中已经加入了鸡汤,在清汤水中煮过之后,皮质收紧,更能锁住鲜味。
而汤底也较为不同,用的是茉莉花茶,加至馉饳一半处高就行,清香解腻。
宝婵看着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馉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姜稚鱼得意一笑,相当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可是现实世界里网红博主们最流行的吃法,茶泡法。只不过她将博主们吃的汤圆之类的东西换成这五色馉饳。
她将三小碗放在托盘上,往院子里走去。
风儿轻轻地吹,扑在她脸上凉丝丝的,把她刚才煮馉饳的热气都吹散了些。
她堪堪走到院子里,临近他们的时候,那三人同时转过头看来着他。
程君归的鼻子真是个狗鼻子,他凑到空气中鼻翼翕动了两下,整个人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什么东西这么香?”
陆任曦也跟着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张望,但是动作和反应都比程君归克制得多了,只不过那双直勾勾盯着姜稚鱼托盘的眼睛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