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被万华女轻描淡写的语气噎得一口气梗在喉间，气不打一处来，只能闷闷地喝茶。

松和年见状赶紧在一旁给左穆宁顺毛，万华女轻轻笑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就去。”

*

章州在被天鸿帝收入版图之前，是北夷的一部分，因而章州府衙还带着不少北夷的风格——府衙由红砖砌成，墙面极厚，整个府衙四四方方，甚少花窗隔断之类的设计。

倒是方便潜入。

四人恰好分作四个方向在府衙内一探虚实。

夜色的掩护下，四道人影如水中化开的墨迹般无声无息地潜入章州府衙中——连左穆宁都用静音符止住了身上七零八落的碎响。

万华女从西侧的厢房查起。这里堆着不少陈年卷宗和账本。万华女对此毫无兴致，况且一一翻阅着实太费时间。她拔下发间的骨簪向地上一抛，只见那支簪子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后，嘎吱嘎吱生长重组，竟是在须臾间就成了一个尺余大小的小骷髅。

小骷髅没有嘴皮的包裹，上下牙齿露在外面，仿佛在无声地大笑。万华女对着屋子里的卷宗抬抬下巴，柔声道：“小遥，看看。”

小遥闻言便在整间屋子里一路小跑，动作快得看不清楚，只剩一道灰白色的残影，行动间带起纸页呼啦啦翻卷。

不多时，小遥便在屋子的一处角落停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那处的地板，像是有点害怕，不敢接近的样子。万华女上前去看，地板没什么异样。她指尖燃起一簇鬼火扔了过去，绿莹莹的火光在触到地板的瞬间便无风自灭了。

有意思，看来里面的东西是专克凶邪的。

万华女刚要动手一探究竟，便听到很轻微的“噗嗤”一声。

是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

声音来自北边，是伍怀楚潜入的位置。

一路走来，万华女看得出来伍怀楚修为不低，但刻意隐瞒了实力和招式路数。万华女不以为奇——有点能耐的人，谁没些不方便透露的过往呢。不过毕竟是一路走来的同伴，总不能见死不救。万华女闻声足下一点，向着声音的来处飘了过去，小遥踢踢踏踏地跟在身后。

万华女到了之后，看到伍怀楚颈间被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手中还握着一支箭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左穆宁和松和年也闻声赶来。伍怀楚解释道，他探查的此处设置了陷阱，箭矢上加了静音符。一旦有人闯入，箭矢便无声无息地刺出，将不速之客刺个有来无回。

所幸伍怀楚身手奇快无比，在箭锋破皮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躲了过去，只被割出浅浅一道伤口，并无大碍。他边说边将那支箭扔在地上，“劳烦几位过来了。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左穆宁和松和年所探查的地方没什么异常之处，此刻二人看着伍怀楚的伤口眉头紧锁：“一个小小的府衙，竟用得上如此精细的术法镇宅，而府衙内却没有一个人守夜。这章州府衙果然有蹊跷。”

万华女看着被伍怀楚扔出去的那支箭矢，箭簇由金属打制，锋利无比，此刻泛着一点幽蓝的冷光。

那是见血封喉的毒汁特有的冷光。

万华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箭簇移到伍怀楚颈间已然破皮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