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和年拂尘一甩,众人便觉得眼前巨大的阴影挟着一股罡风扑面而来,像是被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轻轻扇了一下,然而还没缓过劲来,一道冷光悄无声息地从拂尘的阴影中刺了出来——正是伍怀楚的佩剑。
这厢松和年和伍怀楚配合默契,拖住了大批食客,那厢小二手中的刀已经探到了万华女眼前,离她不过寸许——
“铿!”地一声响,短刀刺在了一柄仅有尺余的金扇上。金属相接,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左穆宁祭出金扇从万华女身侧挡住攻击,手腕一抖,便将那小二掀翻了出去。
她收回手来,把金扇往万华女那边一扔,手在她发间一抽,便跳将起来迎向了那些没被松伍二人拖住的敌人。
来的既有剑客又有修士。伍怀楚惊艳的一剑刺出,吸引了大部分剑客,而修士则向端坐不动的万左这边围拢了过来。
万华女接住左穆宁的金扇挡住朝向众人的那侧脸,继续悠闲地喝茶。而左穆宁则掐了个决,祭出小遥,将蹦蹦跳跳的小骷髅扔了出去。
小遥“咔咔咔咔”敲着两排牙甚是开心地扑向众人。这些修士们蓦然见到这么一个诡异至极的傀儡骷髅,大惊之下,纷纷将手中的法器扔了过来。小遥开心地在空中辗转腾挪,将它们一个个接下,场面仿佛一场罕见的杂技表演。
左穆宁指尖抵上小遥的脊骨,凭空画了道符,再轻轻在小遥脊骨一推,轻喝一声:“出!”,小遥便向前一倾,将那些法器又统统扔了回去。
左穆宁跟万华女相处久了,摸索出了不少邪门歪道的术法。她这道符便是为正派修士所不齿的恶灵之符。天下符咒皆是为了辟邪或控制妖邪而生,哪有反而助其威力的?但左穆宁这道符不仅不会对小遥造成伤害,反而经过小骷髅这道载体,将那些法器的功效转了个个儿。扔过去的法器不仅不再听主人使唤,反而对着他们一通攻击,搞得这些修士狼狈不堪,叫苦不迭。
万华女仿佛对眼前之事毫不上心,只是漫不经心地单手将头发拢起来——刚刚被左穆宁抽走簪子,头发散了下来。那厢松和年与伍怀楚一软一硬两柄武器已经将诸多剑客逼退下了楼,返回桌前坐了下来。而左穆宁大功告成,也拍拍手,小遥应声骨碌碌转了几圈回到左穆宁手中。随着万华女合上扇子的“刷”的一声响,左穆宁将簪子插回万华女单手拢住的发间,同时腰间也被万华女插回了金扇,配合得端的是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松和年望着眼前这一幕,想到左穆宁之前说“谁跟她是好友”,不由甩甩拂尘,笑意盈盈。
松和年的拂尘比一般道士的要长些,也更蓬松些,虽然摸着柔软趁手,但打起架来却宛如一把钢鞭。他甩拂尘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一旁的伍怀楚,连忙道歉,又恭维道:“伍公子的剑术真是出神入化,薄薄的剑刃没有丝毫声音,又轻快又迅疾,称得上是一流的剑客。伍公子你虽然不能视物,但因此剑术优于常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松和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多年不减功力,左穆宁已经习惯了,只好无奈地轻咳两声。
万华女闻言冷笑一声,对左穆宁道:“人家伍公子可是深藏不露,用得着我们担心犯忌讳?”
伍怀楚道:“人都有不愿对外人所道之事,孙师傅你不也是为了隐藏身份,方才才不动手的吗?”
这下松和年和左穆宁一起低头咳嗽了起来。
松和年一边咳嗽一边心想:她只是单纯地懒罢了。
左穆宁心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砍吧?
伍怀楚不依不饶,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刻意咳嗽声中清晰地响起:“孙师傅看上去年纪不大,怎么味觉已经退化到连足足半碗盐都尝不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