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女不通诗文,此刻皱眉向左穆宁投去询问的眼神。左穆宁看着这打机锋的对联也是一头雾水。万华女便拿着那三枚铜钱,试探地敲了敲藏经阁的门。
三人只觉眼前景象一闪,又站在了紧闭的山门前。
三人:……
*
拂柳街楚馆内。
左穆宁心疼红颜知己的补贴,一毛不拔,众人这下需要钱来敲开金门关的大门可犯了难。
这下反而有点难办了。他们一行人这一路上钱都是左穆宁在管,松和年和伍怀楚只管收拾行装洗衣做饭之类的杂事,万华女只管马匹。左穆宁不给,他们几个人也凑不出什么钱来。
万华女的眼神不由投向了伍怀楚。
更确切地说,是投向了他的白银面具。
伍怀楚感应到万华女投来的灼灼目光,不由后退了半步,仿佛猜中了万华女在想什么,甚至将手搭在了剑上。
万华女刚要开口,松和年拦在二人当中,从万华女怀中抽出自己的拂尘甩了甩搭在臂弯,笑眯眯道:“钱还不好挣,看我的。”说完摇身一变,成了个长须飘飘鹤发童颜的老人模样,端的是仙风道骨,一派高人之相。
松和年以手抚须,嗓音也变作了老人样,幽幽道:“一张铁嘴解疑惑,两只慧眼辨吉凶。言官算卦,不准不收钱~”
最后一句拉得老长,正是个算命先生的架势。
看来松和年是打算在这儿给人算命赚点儿钱。
松和年得意道:“这营生虽多年不做,但挣点儿小钱送咱们进去还是没问题。”
左穆宁发现,松和年变化后,伍怀楚听到他的声音竟然微微发起抖来。
万华女倒是浑然不觉,一门心思瞪着松和年,瞪了半天才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言印官嘛!”
未几又道:“我都认不出来了。”
松和年道:“我又不像你,左一个法相又一个法相。我就一个修炼来的样貌,化形耗费巨大法力,哪里能随随便便来?”
万华女拧眉想了想,问:“那你之前在,在蓟州怎么还一直化形,也没提过这茬?”
松和年见她心无芥蒂,笑了笑,心道:那时你痛苦得已然疯了,我当然是陪着你,顺着你,看着你。
他顿了顿只道:“当年我也不是全无恨意的。”
万华女觉得胸口有点闷,想抱住松和年拍拍他,又想把脸埋进他的拂尘里让他拍拍自己。
左穆宁看着这两人温馨诡异的氛围,不忍打破。
然而,“咣当”一声打破了这无声的安详气氛。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伍怀楚抖着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佩剑。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直直架上了万华女的颈间。
万华女不明所以,皱眉道:“你又抽什么风?”
伍怀楚不接话,此时已经不再发抖,执剑的手稳得出奇,他向万华女走近一步,冷声道:“好久不见,陆传芳。”
*
陆传芳是谁?
万华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她看着眼前雪亮的剑锋有些疑惑,下一刻伍怀楚的剑已攻了过来——
这个伍怀楚,之前果然有所隐藏。万华女同他对了几招后心道,这剑法着实称得上精妙绝伦,可惜气势太弱。万华女一拍腰间,扯出怨生,怨生贴着伍怀楚的剑身便缠了上去,只待万华女一用力,便能将伍怀楚这把佩剑绞个粉碎!
伍怀楚意识到不对,左手在剑身上一弹,解开了佩剑上的封印,只见上品仙剑的灵光登时亮了起来,和剑招配合在一起,冲开了怨生的缠绞。
伍怀楚一剑紧过一剑,密不透风地攻来。万华女轻笑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
她从容不迫地接了几招后就有些耐心告罄了,手腕一翻带动怨生,便直接将伍怀楚那把剑挑了过来。
万华女一抬脚,将长剑踢回去。剑柄狠狠砸在伍怀楚腹部,将他砸得连退几步才堪堪止住。万华女看着地上的剑对他扬扬下巴,“捡起来,再来。”
伍怀楚不知是不是气得,浑身发抖,拾起剑来向上一跃便攻了过来。万华女出手迅如闪电,抓着他的胳膊往回一绕,便让伍怀楚自己的剑柄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下。伍怀楚迅速换手,拧腰脱身,用尽毕生所学,一剑刺来。这一剑灵光乍射,剑光将一旁观战的左穆宁与松和年两人的眼睛都眯了一下,等二人缓过来这一瞬,便看见眼前伍怀楚的剑尖距离万华女的颈间只有三寸不到,手臂抖得厉害。
而怨生已经抵在了伍怀楚的白银面具上。
左穆宁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喀拉”一声,白银面具从剑尖处裂开两半掉落在地,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来。
只可惜,一道伤疤横着贯通了面容主人的双眼。
万华女看着身前仍在不停抖动的剑尖,嗤道:“没出息。”
她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恶意,不知为了什么,为了谁。她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是莫晓晴。”
松和年看着伍怀楚,终于将记忆中的身影与面前的景象重叠在了同一张绝色的面容上。
莫晓晴绝色的面容正在微微抽搐。
左穆宁直接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们早就知道伍怀楚一定隐藏了真实身份,可是没想到面具之下的竟然是莫晓晴。
莫晓晴——扶兰的亡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