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坐在上侧,余光看着下方的崔晋。
宴席到了此时,大多人都已经喝下几杯。
但这位崔大人,对那些奉承之话无动于衷,不动声色拒了所有人的敬酒。
看来,真如传闻所言是个难以接近的人。不过想来也是,有着那般的家世背景,岂会看得上其他人许下的蝇头小利。
宋柏在心中暗暗思忖着,眼见崔晋放下筷子,他连忙暗暗朝崔晋一旁的人使眼色。
那人见此,笑呵呵道:“崔大人这一路可是辛苦了。”
“今日何不与我们痛快饮酒,也好好生休息一番。”
崔晋冷淡道:“多谢。但崔某身负皇上嘱托,安全回京前不敢松懈。”
“哎呀,崔大人真是尽责。不过偶尔放松也并无大碍。”
“崔大人可不要急着走,今夜可是有邀了万华楼的舞姬助兴,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崔晋眉头紧皱,反感道:“不必了,崔某不感兴趣。”
崔晋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忽然,一阵乐声响起,一群貌美女子舞步翩跹,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一人的脸上罩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含媚的眸子。
崔晋只是随意一瞥,整个人便被那双眼眸网住,一下子便怔愣在原地。
宋柏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得意万分。
自古以来的道理,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枉他“押宝”崔晋,又早早让人上京打探,偶然从一小吏口中得知他曾听到崔晋和安宁公主因和亲争执。
那时他就猜测,崔晋应该是对安宁公主存了别的心思。
在他们可能来明州的消息传来后,又费尽心机寻了这样一个人出来,想要赌一把,现在也真的赌对了。
只可惜,时间太短,来不及找更为相似之人。
如今这女人整张脸上最为相似的便是那一双眼。
果然,不过一眼,这崔晋便被迷住。不管之前有多爱,但人心如何比得过人性?
直到一舞终了,崔晋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舞姬。
宋柏畅快饮下一杯酒,故意高声道:“崔大人,这万华楼的美人如何啊?”
下首众人本就暗暗关注着崔晋这边,见此也都心有灵犀地调侃一笑。
崔晋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低声道:“多谢宋大人招待,崔某先行告退。”
说罢,崔晋转身快步离开。
宋柏看着那脚步微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崔晋被下人领到客房,他疲惫地坐到床榻上。
万籁寂静,人的心思却更为躁动。崔晋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夜那双眼眸让他抑制不住地又想起了安宁。
忽而,客房门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崔晋双眼紧闭,面朝内里,如同已然睡着。
但右手却摸到枕头下方,握住藏着的匕首,
门轻轻被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花香,一轻柔嗓音响起,“崔大人可睡了?”
见屋内始终没有动静,便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屋,花香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花香也越来越浓郁。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
“谁?”崔晋如同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声音带着沙哑。
待他睁眼看清来人后,那双眼眸又出现在他眼前。
崔晋的眼神开始迷离,浓郁到有些恶心的花香弄得他头晕脑胀。
“大人,奴是阿凝。”
崔晋盯着那相似的眸子,迷迷糊糊伸手道:“阿、阿凝?”
阿凝眉眼弯弯,双手抓住崔晋的手,“阿凝在。”
几柱香之后,阿凝放轻脚步退出房间,又小心关上房门。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发现她后,便匆匆离开。
“本官让你问的,可都问出来了?”宋柏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下方阿凝身上,如一汪深潭,让人不敢直视。
“是、是,”阿凝低垂着头,颤声道:“阿凝按大人的要求,先给那人下了迷药,又与那人肌肤相亲一番,趁着他神志不清,便将大人的问题一一试探。”
“那他是如何说的?”
阿凝抬眸瞄了瞄宋柏,低声道:“那人说大人口中的林知县、胡万等人都招了。”
“都招了?”宋柏“咻”地站起身,急忙追问,“招了什么?”
“招了他们自己干的坏事。”
“那,可有招出什么人?”
阿凝道:“并未,那人说林知县及胡万好像有恃无恐,等着被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