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他……”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崔晋仆从身上,他支支吾吾许久,仍旧说不出个原因。
一片沉默中,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逐渐没了声响。
周昀曦不再管这仆从,她转身对着床帷。
见此,谢渊也很是默契地默默将垂坠到地上、把床榻遮掩得严实的帷幕一一撩起。
床榻的景象一览无余,按照仆从所言应当在床榻上睡觉的崔晋此刻却成了一床卷起来的被子。
原本沉默着的宋柏一步作两步越过周昀曦站到了床榻前,“公主,崔大人这是,不见了?”
“不然呢?”周昀曦冷笑几声,又道:“崔晋可真是好得很啊。”
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宋柏,讽刺道:“宋知州应当来找崔晋问罪。
“你看,他人没了,那舞姬也没了。这样看来,崔晋的嫌疑不比本宫重吗?”
“延误行程,包下客栈,请来医师,就为了他好好休养。没成想人家有自己的计划,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周昀曦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就当众人都以为她会这般无视众人离去时,她停在了崔晋仆从的身边。
“既然你家大人身负重任,又这般信不过本宫,那直到回到京中前,我们就不要见面好了。”
说完这话,周昀曦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谢渊则是在她离开后朝着宋柏摊手耸肩后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宋柏站在原地,目光从崔晋门前的仆从身上一寸一寸巡过,又环顾整个房间。
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不过还要先回府确认。
宋柏大步踏向客栈外,急切地命人驾车回了宋府。
马车刚刚在宋府门前停稳,宋柏才掀开帘子,便看见管家神情焦急地匆匆迎了上来。
这一刻,宋柏不由得对心中的猜想笃定了几分。
“可是那女子的家人出了事?”
此话一出,管家怔愣片刻,待宋柏轻咳几声才回过神来。
“是的大人,那一家人全都不见了!”
“小的今日去了才发现,那里守着的人早早就死了,但却一直有一切正常的消息传回来。可当小的找那传消息的中间人时,那人却不见了!”
“大人,看来真是那女子传出去的,可是是谁在帮她?”
宋柏冷笑一声,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还能有谁?
崔晋!
他离开的时间太过凑巧,保不齐就是皇帝给他下了秘密的任务。
而且,那阿凝也是一直服侍崔晋的。崔晋消失了,她的事便在明州城内传播,就这么巧?
只是不知,崔晋此举打的什么主意。
宋柏的脸色越发阴沉,真是没想到崔晋在明州也能做这么多,崔家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准备下马车。
可才刚刚踏出脚,宋柏便停住了,沉思片刻,他道:“我现在马上去万华楼一趟。”
说罢,他又招招手,示意管家靠近。
宋柏弯腰附在管家耳旁轻声道:“之前我吩咐过的事可以准备了。”
管家听后,心下大惊,不禁惊呼:“老爷!”
但见宋柏凝重又严肃的神情,他咽下了多余的话,郑重地点点头。
待送走宋柏后,管家匆匆转身朝后院夫人的居所走去。
“王爷,下官有罪!”
宋柏一见到康乐王,便扑通一声跪下认罪,“正值王爷您大计将成时,却因下官疏忽阻碍了您的步伐,下官罪该万死!”
康乐王的脸冷若冰霜,他一步一步走到宋柏身侧,高大的身子投下的阴影将宋柏完完全全罩住。
就在宋柏正因忽然注意到的康乐王的高大身形发愣时,一阵刺痛从他头上传来。
宋柏被迫仰起头,视线直直对上了康乐王那冷漠的面庞。
他看着康乐王上下开合的嘴,一道令人心生畏惧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的死一文不值。”
“你最好祈祷计划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否则事成之后,本王一定细数你整个宋家的罪过!”
话音刚落,宋柏又受到一股大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他躺在地上,腰间因为刚才被康乐王踢了一脚而剧烈疼痛。
但宋柏并没有就此倒下,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起身规规矩矩地跪着。
哪怕呼吸都带着疼痛,他还是颤颤巍巍将阿凝事情败露以及崔晋之事细细禀报。
“王爷,下官认为背后应当有崔晋此人的手笔。只是现在还看不出他的目的。”
“至于昭阳公主那边,似乎与我们同时知道崔晋离开一事。且对阿凝的事没有特别反应,一直在追查采购。”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一直站在一侧却冷眼看着他笑话的竹华,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此屈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