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而家入硝子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五条悟脸上那洋溢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像是没听懂，直直地看向硝子，声音低沉下去，

“……为什么？”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

房间一片沉默。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寂静的夜晚，然后，她转过头，正视着五条悟那难以理解的眼神，忽然认真地、缓慢地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成为咒术师？”

五条悟的表情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随即，一个理所当然、近乎傲慢的答案脱口而出，

“因为我天生就是咒术师。”出生于三大家族之一的五条家的天才如此说道。

“呵～”家入硝子不知为何轻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椿为什么成为咒术吗？”

五条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不是说过吗？‘为了尽己所能，做该做的事’。”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入学时的品格测试卷，白川椿那张被老师高度评价、说她“死后绝不会变成诅咒”的卷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那答案无懈可击，充满了正面的使命感。

“那个答案是她乱编的。”

［笨蛋，

那张卷子上的所有的问题的答案，在政治书上几乎都能找到。］

“今天下午她笑着跟我说——

［我当咒术师其实是…

为了找死啊！

“咒术师”这一听不就是什么高危职业吗？］”

家入硝子回忆起了她的说话的样子，

“我问她‘为什么要找死？’

她说［因为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无聊……

那是一种就像是在体验别人的人生一样的无聊，

我觉得我完全没有必要去‘体验’，想要快点结束，

所以我才会想死！

我有想过自杀、跳楼、跳河之类……

但是那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所以没做。］”

随着家入硝子的话语，五条悟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死死盯着硝子。

“她还说…

那次任务，她是故意那样做的，但是对你们好像造成了很严重的负面影响了…”

“‘所以这次我就不那样了……

我走了，不用担心，你们就把我当作去环游世界去就行了，

拜拜~’

她走之前说是这样说的。”

她的告别，轻描淡写。

家入硝子一五一十还原白川椿当时说的话。

五条悟彻底沉默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眼睑，遮住了那双能洞察万物却也在此刻被彻底击溃的六眼。

一股冰冷、狂暴、近乎实质化的低气压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硝子甚至看到他苍白的额角似乎有青筋隐现。

没有任何话语，也没有丝毫预兆，空间扭曲了一下，五条悟的身影已经从原地彻底消失——他瞬移离开了。用行动回答了下一步他要做什么。

家入硝子望着他瞬间消失的位置，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当面告诉你的原因。

……

五条悟的身影在深夜的城市上空疯狂地闪烁、搜索。

无影无踪，就像……他最终停留在东京塔冰冷的塔尖之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晚风吹动他银白色的发丝和略显凌乱的漆黑制服。

他那张俊美却面无表情的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夜映衬下，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死了一样。他无声地凝视着那即将升起的、冰冷而无情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