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听说翔太回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地逢人就说:“我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结果大家都以为他受了太大打击,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可没过几天,翔太的妈妈居然真的好了起来——更神奇的是,她的身体状态几乎恢复如初,就像从没生过病一样。
我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再一次跑向那口井。
我知道翔太一定会去,而那位“妖怪姐姐”,也一定会在那儿。
……
“姐姐!我妈妈真的好了!”明明之前还害怕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现在的翔太却笑得肆无忌惮,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井口。
他知道,就算掉下去,也会被妖怪姐姐接住的。
而我,只能躲在树的阴影里,连见到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那欢快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真让人有点……嫉妒啊。
我悄悄用指甲划过粗糙的树皮,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刺耳声响,既不敢用力,又忍不住发泄。
从那天起,翔太几乎每天都去看妖怪姐姐。而我,每次都悄悄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去?
我也想的。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
我都只能在井水里看见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明明我也很乖,更懂得讨人喜欢。
为什么被选中的不是我?
看着翔太一次次许愿,一次次如愿以偿,我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也越来越讨厌这个整天把“妈妈”挂在嘴边、什么都听妈妈话的翔太。
以前要不是看他可怜,我才不会带他玩。
我曾经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他一半,可现在当我问他:“井里到底有没有妖怪?”
他却一脸茫然地回答:“不知道。”
撒谎!
看着他依旧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厌恶到几乎想冲出去撕烂他那张说谎的嘴。
但我终究忍住了——我相信他迟早会在姐姐面前暴露本性,到时候,姐姐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被眷顾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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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翔太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而他许的愿望,也一次比一次贪婪。
最初只是些天真的小愿望:“姐姐,我想吃惠美手里的糖。”
后来,他学会了更“合理”的请求:“姐姐,我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姐姐,我想去上学。”
可如今,那份最初的依赖与感激仿佛早已被冲刷干净,只剩下赤裸而膨胀的欲望:
“姐姐,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口井、那位“姐姐”,生来就是他实现愿望的工具。
井里依旧没有回应。而他似乎早已习惯,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十年了,一直如此。
而我,也十年如一日地见证他每一个愿望成真。
每实现一次,我对他的嫉妒与诅咒就更恶毒一分。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好命!
我狠狠把指甲掐进树皮,划出深深的血痕。可十指连心的痛,远不及我心中妒火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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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他又来了。
“姐姐,我想要钱。”他重复着上次的愿望,语气里第一次透出慌乱。
这是从未有过的——他的愿望,落空了。
“哈哈……哈哈哈!!!”
我跌坐在地,笑得全身发抖,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
一想到他那强作镇定的样子,我就痛快得浑身舒畅。
“你被抛弃了!被姐姐抛弃了!”
“姐姐果然……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啊。”
我每次都在他许愿之后,向姐姐许下“让他落空”的愿望。
“可惜这个被宠坏的巨婴,还在那儿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呢~”
我几乎要同情他了——如果我不是这么兴奋的话。
因为,我终于能再见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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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不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