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您这就告诉了我等,万一走漏风声,你不怕他来找你?”沈砚秋反问。
廖掌柜悻悻然:“这林福最不怕人说,他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自己厉害得很,恨不得全月港都知晓他才好。”
懂了,新人上位总要立威,不然难以服众。这林福经验人脉上比不得林万山,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树立威信。
不过,这是正常人的想法。
这世上很多人都不正常,那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
当然,廖掌柜说的也一定不是事情的全貌,但知道些线索总归是有了抓手。
沈砚秋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那这般厉害的人,都有谁能跟他做生意呢?我们这般的小商户要是被坑害,岂不是没处说理了。”
廖掌柜笑了起来:“您看,还是有缘,我们廖记洋行就接咱们中小散客的生意,而且绝对诚信可靠,我们不像陈兴洋行那样,能跟裕顺隆搭上关系,只能依靠口碑,在这里混口饭吃。”
“那真是巧了,一落地就能遇到廖掌柜,您真是咱的贵人。”
听到陈兴洋行几个字,沈砚秋举杯喝水,碰到了马管家的胳膊,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之前在街市上听说什么贵客到了,岂不是都被陈兴洋行接去了。”
“那是自然,陈家算得上是此地的豪门大户,俗话说陈林谢黄,陈家以前要压黄家一头的。”说了是以前,那自然现在有了变数。
“以前月港的,船来船往的,若不去陈家拜一拜码头,这船都休想开进港口。”廖掌柜举起茶碗,一说起这些个往事,生意也不谈了。
陆景渊与沈砚秋默契地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给足了廖掌柜面子。
“呀,陈家势力竟如此之大。”
“说个你们定然不知道的,这月港,多的是没领官帖的私牙,咱们叫私栈,都得先拜一拜陈家,再给海防馆送上月规,给巡检、哨兵送上日规,这就可保安全无虞。”
“您刚刚一路上跟着的,多半是私牙,想坑您几位呢。”
马管家喝了口茶,也碰到了沈砚秋的胳膊。
沈砚秋伸手去取茶,给几人满上。
“那私牙如此之盛,岂不是对廖掌柜这等官牙不利?”陆景渊接过沈砚秋手中的茶壶,轻轻擦过她的手指。
“咱们领了帖的官牙,信誉自然是更有保障。私栈虽然佣金便宜,但毕竟本钱小,有些私栈更是坑蒙拐骗不讲信誉。客官,佣金事小,耽误了您的事情,可是万万不行的。”
“那是自然,看廖掌柜面相,就知道您是实诚可靠之人。”
不实诚也不会让他们仨分币不花,就这么听了个痛快。
这廖掌柜,人还真是不错,沈砚秋又捏了粒瓜子,免费的就是最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