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不渡推开门。
牧野正坐在床沿等她。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门风带得晃了一下。
牧野抬起头,看见鱼不渡站在门口。
青衫湿透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左肩的布料上隐约透出几道细密的血痕。
牧野的眉头瞬间拧紧。
她一步走到鱼不渡面前。
“不渡?”
“怎么了?”
“怎么身上全是伤?”
鱼不渡没有回答。
“不渡?”
鱼不渡抬手把门关上。
转过身看着牧野。
浅驼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油灯光里亮得不太一样。
“牧野。”
牧野的喉结动了一下,忽然有点紧张。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我在。”
鱼不渡往前迈了一小步。
牧野没有退。
她身上带着瀑布水的凉意。
发尾的水珠顺着颈侧的弧度滑进领口。
“牧野……”
“你知道赵兔怎么找到我们的吗。”
牧野的眼睛眨了眨,不知道鱼不渡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个。
鱼不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靠直觉。”
“靠对你们的了解。”
“……”
“她比我更了解你。”
牧野愣住了。
鱼不渡的声音压得很轻,尽量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情绪。
“不是情报。”
“赵兔……”
“她……”
“她看了你五年。”
鱼不渡抬起手。
用指腹缓缓描过牧野右眼下那道竖疤。
指尖很凉。
可牧野却觉得被划过的地方发烫。
“五年里我没有看你。”
“我在风驿楼。”
“在游历。”
“在做所有‘正确’的事。”
“唯独没有看你。”
她的手指从牧野的疤痕上滑到下颌线。
停在那里。
拇指轻轻摩挲着牧野耳后的皮肤。
牧野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见过鱼不渡这样。
不是那个永远从容冷静的茶寮老板娘。
是一个女人。
一个正在难受的女人。
“我……”
“牧野…”
“我错过了你五年。”
鱼不渡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睫。
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自嘲。
“你对赵兔动过感情吗?”
牧野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想解释。
鱼不渡没有让她解释。
“不用告诉我。”
鱼不渡抬起眼,眼眸里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被压在理智底下很久很久的东西。
今晚终于不想再压了。
“我只是想说。”
“她敢做的,我从来没有做过。”
鱼不渡往前又迈了一小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牧野能闻到她身上被水冲淡了的梨花香。
“她说她爱你。”
“她追你追到雁落关。”
“她做了所有我不敢做的事。”
“而我……”
鱼不渡的声音压到极低。
“而我唯一敢做的事。”
“就是站在离你最远的地方看你的背影。”
“之后跟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牧野心头一紧。
她心疼鱼不渡。
“不渡,你不用…”
还没等牧野说完,鱼不渡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