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黎给他一记眼神飞刀,“我有什么不对劲的,以为你是柯南啊?”
“切,不说就不说,该不会赵总是你前男友吧?”岑林麟开始各种脑补推理,“也不对啊,我看你和那个程教练还关系挺好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岑月黎抽出一只手狠狠拍了岑林麟的后脑勺,“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赵商是我以前同学,没你想的这么狗血。”
“啊,同学?什么同学?熟不熟?关系怎么样?给我介绍介绍呗!”
“没门儿!”
火锅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红油在锅中翻滚,发出诱人的“咕嘟”声。
岑月黎沉着脸,将一盘肥牛全部下了进去。
岑林麟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情绪,还在兴奋地刷着手机里锐齿科技的产品信息,嘴里喋喋不休:“姐,你是不知道,赵总他们公司新出的那款种植导航系统简直绝了!精度能达到0.1毫米,要是能合作……”
“岑林麟。”岑月黎打断他,“我提前一周订的位子,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你倒好,见了人家一面,就恨不得当场跟着去吃饭。怎么,你姐我精心准备的接风宴,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赵总’?”
她越想越气,拿起漏勺在锅里搅得哐当响:“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我这个姐放在眼里?人家随口一句客套,你就要打乱我们早就定好的计划?”
岑林麟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岑月黎紧绷的侧脸和愠怒的眼眶,顿时慌了神:“不是,姐,你误会了!我哪能不把你放眼里啊!我这不是……这不是为了公司发展嘛!”
他赶紧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放到岑月黎碗里,陪着笑脸:“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别说赵总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我姐后面!”
岑月黎戳着碗里的食物,闷闷地说:“你少来这套。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要不是我拉着,都快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岑林麟挠挠头,终于品出点味儿来了,他凑近些,小声问:“姐,你……是不是跟那个赵总,以前关系不太好啊?”
岑月黎动作一顿,随即把筷子一放,瞪着他:“你觉得我是和他有仇吗?我是对他生气吗?岑林你要是再这样又傻又爱问,今天这顿你请客!”
“我请我请!不就是多问了几口嘛!”岑林麟立刻举手投降,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埋头猛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他挺厉害的……”
岑月黎夹起一片厚厚的午餐肉,直接塞进他嘴里,咬牙切齿地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看着弟弟被烫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吐出来的样子,岑月黎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但那种微妙的,属于自己的领地被冒犯的感觉,却像锅底翻腾的红油,久久没有平息。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镇中学的青砖瓦房。初一三班的教室里,老师刚换了新座位,她的同桌喻皓阳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
他突然用笔帽戳了戳她手臂,“'再接再厉'的'厉'怎么写?”
岑月黎瞥了眼他乱七八糟的周记本,叹了口气写给他看。
喻皓阳的字像被台风刮过,“学霸就是不一样!”
正说着,前桌的方笑和苏怡同时回过头。方笑手里晃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玻璃罐:“月黎,周末去县城新开的糖果屋,给你带了橘子味的软糖。”
苏怡也递过一罐透明包装的糖:“我这个是葡萄味的。”
两罐糖刚放在桌角,喻皓阳的脑袋就凑了过来:“见者有份啊,班长。”
岑月黎瞥了他一眼,从方笑那罐里捻出一颗橘子糖丢过去。
喻皓阳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砸吧砸吧嘴:“葡萄味的也给我尝尝呗。”
“你怎么这么贪心?”岑月黎嘀咕着,又给他拿了一颗。
刚把葡萄糖递过去,教室后门就传来一声喊:“耗子,打球去啊!”
赵商单手转着球走进来,衣服袖子撸得老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
他嗓门大得全班都回头。
走近了突然刹住脚步,目光落在岑月黎手里的糖罐上。
“哎,有糖吃?给我也来几颗。”
喻皓阳眼珠一转,突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岑月黎,朝她桌肚里努了努嘴。
岑月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早上刚放了一瓶维生素片在桌肚里,药片是圆滚滚的白色,跟方笑苏怡那两罐糖完全不一样。
但她还是强憋着笑,从桌肚里摸出维生素瓶,倒出一颗递过去。
赵商似乎还在和别人说话,看都没看,接过来就扔进嘴里,还使劲嚼了两下。
“嗯?这葡萄味怎么有点怪……”他皱着眉,咂摸了半天,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五官都拧到了一起,“这啥啊?苦的!还有点涩!”
看着赵商龇牙咧嘴的模样,岑月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喻皓阳更是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赵商你个傻逼,那是维生素片!”
“好啊你们俩,合起伙来坑我!”赵商酸得龇牙咧嘴,突然伸手抓向岑月黎课桌。
岑月黎慌忙去护,却还是被他抢先抓走一大把糖果。
“赵商!”岑月黎气得站起来。
赵商已经窜出教室,还不忘回头冲她咧嘴一笑,“这是你欠我的!”
喻皓阳见状,眼睛一亮:“哎!分我点!”
也跟着追了出去。
“还我!”岑月黎跳起来追到走廊,那两个混蛋已经蹿下楼梯。阳光里赵商回头冲她咧嘴笑,兜里的水果糖晃得叮当响。
“你们两个——!”岑月黎气得跺脚,“有本事别回来!”
赵商边跑边往嘴里塞糖,喻皓阳在后面猛追,“见者有份!给我留两颗!”
两人撞得校牌乱飞,笑声在楼道里回荡。
上课铃刺耳地响起,走廊里的脚步声杂乱急促。赵商和喻皓阳踩着最后一声铃冲进教室,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报告!”赵商喘着气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刚塞进嘴里的糖纸。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来:“又打球?”
“下次不敢了!”赵商咧嘴一笑,拽着喻皓阳溜回座位。
他刚把屁股塞进椅子,手就条件反射地往桌肚里探。指尖先摸到拆了封的零食,跟着勾住一团皱巴巴的草稿纸,他胡乱扒拉两下,想捞数学课本那熟悉的硬壳封面,摸到的却是个瘪了角的练习本。
他屏住气,把桌肚里的东西往外挪。一本卷了边的数学同步,几张揉得像咸菜干的试卷,还有半包没吃完的干脆面,包装袋窸窸窣窣响了两声,他赶紧按住,抬头瞟了眼讲台上正在翻教案的老头,手底下加快了动作。
书包被他拽到腿上,拉链“刺啦”拉开条缝,他伸进手在里面搅了搅,作业本边缘划得手心发痒,却连课本的影子都没摸着。
他抿着嘴把东西一股脑塞回桌肚,又怕动静太大被老师盯上,只能轻咳一声,吸引喻皓阳的注意力。
喻皓阳一秒接收信号,示意他往自己桌肚里看。
赵商眯起眼,没看懂他的意思,踢了踢喻皓阳的凳子:“我书呢?”
喻皓阳只是挑了挑眉,扬了扬下巴。
赵商一愣,伸长脖子看去,自己的数学课本正安安稳稳躺在喻皓阳的课桌里。
“......”
然后他猛地将视线落在岑月黎的背影上。
她坐得笔直,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乖巧极了。可赵商分明看见她侧过脸,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好啊,他说她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岑月黎把书放在了喻皓阳的课桌里,喻皓阳这家伙竟也顺势而为不还给他了。
赵商磨了磨牙,伸手去够喻皓阳抽屉里的书,结果动作太大,膝盖“咚”地撞上了桌腿。
“赵商!”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上来做这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