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黎调侃她:“你好歹也是人民教师,脾气这么暴躁。”
方笑彻底放飞怨气,叉着腰愤愤不平:“老师怎么了?老师就该受气?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家长多难伺候!我压抑太久了!遇到这种坏人我还不能发火了?”
她说着说着,鼻尖微动,狐疑地凑近岑月黎,皱起眉:“不对……你手上怎么一股酸酸的味道?怪怪的。”
岑月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偷偷勾起,一脸坦然:“哦,刚刚吐车上,沾手上了。”
“???”
方笑瞳孔地震,瞬间原地弹跳后退一步,崩溃哀嚎:“岑月黎!!!你手上沾了那个你还捂我的嘴!!!”
“我洗过了啊。”岑月黎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无辜,“清水冲过两遍了,就剩一点味道而已,谁让你鼻子那么灵。”
“你太坏了你!”
方笑又气又笑,伸手去挠她腰侧痒痒。
闹了两句,岑月黎微微躲开,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能顺利脱身吗?”
方笑还在拍胸口嫌弃,随口应声:“为什么?”
岑月黎眼底亮着细碎的、狡黠的光,慢悠悠吐出一句:“他就是被我这呕吐物恶心坏的。”
“然后拔钥匙、解锁跳车,一气呵成。”岑月黎显示出十足的得意。
方笑愣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她直接捂着肚子,爆笑出声,笑得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靠!!!岑月黎你也太狠了!!救命!这是我今年听过最解气的操作!!太好笑了吧!!难怪要拿这个告你!”
一旁静静陪着的史卓弘,闻言也哈哈笑出了声。
岑月黎亲昵地挽住方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了下她的肩头,眼底彻底褪去了所有阴郁和疲惫,语气软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真诚感动:“不管怎么样,这么晚了你还急匆匆赶来陪我,我真的特别感动。走,请你吃夜宵,今晚本小姐全额买单。”
方笑瞬间被她哄得心头一暖,立马收起所有愤懑,挑眉故意夸张地逗她:“哦?真的?那我可要点最贵的、最奢侈的!”
岑月黎抬手故作潇洒地一挥,摆出十足大款架势,眉眼飞扬:“点!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这个月工资豁出去全给你花。”
“哇塞!岑老板大气!”方笑笑得眉眼弯弯,顺势吹捧。
一旁站着的史卓弘看着两个女孩瞬间多云转晴,无奈又好笑地插了句嘴:“那我呢?有没有我的份?”
岑月黎抬眼静静看了他两三秒,眼底带着点刚缓和过来的轻浅笑意,语气慢条斯理、勉为其难:“行吧,勉勉强强带上你。”
方笑突发奇想:“光吃夜宵多单调啊,今晚这么折腾,谁也别早睡了。我们去唱歌吧?去KTV吼两嗓子,把今晚所有糟心、晦气全部喊出去!”
岑月黎当即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松弛的亮色:“可以。”
三人说笑间走到路边,史卓弘抬手示意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陈叔早已稳稳等候在路边。
史卓弘摆了摆手,让他安心下班。
方笑掏出车钥匙按开灯光,转头冲两人招手,“坐我的车!今晚我当司机,全程免费接送!”
车子缓缓驶离警局路段,往市中心商圈开去。车内氛围松弛又慵懒,方才的嬉笑过后,方笑忽然叹了口气,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积攒许久的教师职场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说真的,医生和教师这两个职业真的都别来沾边。”
“有些家长只看到老师双休、假期多,谁知道我们每天熬的什么日子。天天家访、打卡、推文、培训,备课上课反倒成了最次要的事。”
“学生娇贵得很,说不得骂不得,一句重话就是心理创伤,稍微磕碰一下,家长直接找上门问责。哪怕是学生自己的问题,最后兜底背锅的永远是老师。”
她越说越委屈,语气满是无力:“还有家校拉扯,有的家长全权甩锅,孩子出一点问题全是老师的责任;有的过度焦虑,一点点小事反复私聊轰炸,半夜都不敢关机。每天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身心俱疲,连一点容错的余地都没有。”
“拿着死工资,操着全家的心,受着各方的气,还要时刻维持温柔耐心的教师人设,真的快熬不住了。”
岑月黎坐在副驾驶,轻声安抚:“辛苦你了,平时从来没听你好好说过这些。”
史卓弘坐在副驾,也难得认真附和:“确实,现在各行各业都卷,压力大呀。”
得到两人的共情,方笑心里舒服不少,无奈笑了笑:“也就跟你们吐槽两句,平时上班还不是得照样端着状态。所以今晚必须好好放松!什么糟心职场、什么烂人烂事,统统抛在脑后!”
她一脚轻踩油门,车子朝着灯火璀璨的商圈驶去。
前路霓虹成片,光影错落掠过车窗。
三人推门走进暖光晃荡的KTV包厢,沙发软乎乎陷下去一块,方笑刚把包往茶几上一丢,就迫不及待点开点歌台,直接选了首《就忘了吧》DJ版,前奏一出来就晃着身子哼了起来。
另一边,史卓弘拉着岑月黎凑在外卖软件前翻来翻去,眼神里明晃晃打着主意,摆明了想趁机好好宰岑月黎一顿。
岑月黎嘴上皱着眉嘟囔,又是小龙虾又是炸鸡的,嘴上不停吐槽太贵,一副万般不乐意的模样,指尖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勾选菜品。
方笑唱了两句瞥见他俩,凑过来扒着沙发边探头:“有没有点我最爱的蒜香无骨鸡爪和盐焗掌中宝?多辣多蒜!”
岑月黎头也没抬:“在点了在点了,少不了你的。”
说着方笑一把拽住岑月黎的手腕往点歌台拉,扬声冲史卓弘喊:“史卓弘你点!我要和鸭梨一起深情对唱!”
史卓弘若有所思:“什么雅丽?”
岑月黎当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纠正:“是鸭梨!什么雅丽,耳朵不好使?”
史卓弘低笑一声,抬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鸭梨就鸭梨,你们俩唱,我来点外卖。”
岑月黎点头:“行,外卖钱到时候我转给你。”
话音刚落,方笑已经把话筒塞到岑月黎手里,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开口对唱嗨起来。
“翻山越岭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的存在不存在,分开了一个春秋又冬夏,对你的思念他还在挣扎,我一个人停停走走找不到出口……”
几轮合唱下来,包厢里热闹的歌声此起彼伏。方笑连着唱了好几首,嗓子明显口干舌燥,实在撑不住,干脆放下话筒蜷回沙发,抓过桌上的冰水小口猛灌。
她一边喝水,一边低头翻看史卓弘选好的外卖订单,翻来翻去仔细核对,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漏掉任何一样爱吃的小吃。
岑月黎此刻完全卸下所有防备与紧绷,肆意松弛,半点不拘束。先前规规矩矩挽起的低丸子头彻底散开,一头蓬松慵懒的韩系卷发随意披落肩头,松松散散、随性又漂亮,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颈侧。
西装外套也被脱下,只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三粒扣子,清薄精致的锁骨浅浅显露,自带松弛坦荡的鲜活感。
趁着空档,她指尖利落一点屏幕,挑出一首《未来式情歌》。
温柔又清甜的旋律响起,岑月黎握着话筒独自站在屏幕前,开嗓干净通透、松弛随性,带着一点微醺的慵懒,却又格外有态度、有劲儿。
“Oh baby看不到你,我心里特别想你”
她微微垂着眼,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子,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江边的微风,吹进我的心里,每天看你照片,期待每一条消息,迷人的风景,那是你的眼睛。”
简单直白的甜系歌词,被她唱得温柔又缱绻,格外抓人耳朵。岑月黎唱歌完全随自己的心意,身体跟着舒缓节奏轻轻晃动,松弛又张扬。
她不再拘谨内敛,整个人透着一股独有的、劲劲的松弛气场——自信、舒展、鲜活、有棱角,不软不糯、不卑不亢,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释放情绪、享受当下。
原本低头核对订单、随意闲聊的两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史卓弘划动手机的动作骤然停下,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定格在前方唱歌的岑月黎身上。
“她唱歌这么好听的?”
方笑闻言立刻扬起下巴,满满得意:“那当然!我们鸭梨可是深藏不露,一般不见人的。只有以前学校元旦晚会,才上台表演,你今天走狗屎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