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摘要看懂了,结论看懂了,中间跳过了。感觉好像懂了点什么。
第二篇,一样。
第三篇,一样。
看到第四篇的时候,她发现第一篇和第二篇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一个说年龄是危险因素,一个说年龄不是。她愣住,不知道谁对。
又去搜“文献矛盾怎么办”。有人说要以最新为准,有人说要看期刊级别,有人说要自己判断。
自己判断?她才大二,怎么判断?
她咬着嘴唇,把那两篇文献的期刊名字记下来,去查影响因子。高一点的那篇,她决定信它。
就这么一篇一篇啃,啃到晚上十一点,六个关键词才啃完三个。
回到宿舍,何雨淳问她干嘛去了,她说帮林老师做个东西。
岑月黎刚把包放下,还没站稳,曾运佳已经拿起毛巾往厕所走了。
“我先去洗澡了。”曾运佳头也不回,生怕岑月黎和她抢。
岑月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分。
她站着没动,盯着厕所门关上,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早干嘛去了?
她十点多发消息问过“有人洗澡吗”,群里没人回。她以为都洗完了,才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结果回来就是这个局面。
她转过身,看向何雨淳。
“你洗澡了吗?”
语气连她自己都听出来有那么一点质问的意思。不是故意的,是那口气没咽下去,从嗓子眼漏出来了。
何雨淳放下手机,看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洗了。”
岑月黎背对着她,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她生气了,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低头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
“哦。”
岑月黎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十二点四十了。
岑月黎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尼罗河花园的味道早就散了。
她闻见的,只有宿舍里潮乎乎的、混着洗发水味的热气。
周六,她起了个大早,在食堂吃了早餐去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没什么人,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昨天的笔记翻出来,开始试着写。
第一段,写了删,删了写,折腾了半小时,凑出两百字。读了一遍,像在凑字数。
她用起了AI,让它给出答案,再一个字一个字抠,抠到中午,写了五百字。
午饭在食堂解决。看了一眼手机,群里没人说话,章序也没发消息。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心虚——明天就是周日了。
下午继续。写到“牙体组织再生材料”那一块,又卡住了。那些材料名字她从来没听过,什么MTA、iRoot、Biodentine,每个都要去查是什么意思。
她打开百度,查MTA。是三氧矿物聚合物。再查iRoot,是一种新型生物陶瓷材料。查完记下来,写进综述里。
写到晚上,她发现自己写的东西像是在“堆材料”——这个材料是什么,那个材料是什么,但就是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又去搜“怎么让综述有逻辑”。
写到凌晨一点,三千字凑出来了。
她读了一遍。通顺,至于逻辑,她就不知道了。
发给章序,睡觉。
没有什么关于学习的事值得她熬夜。
周日早上,章序没回。
中午,没回。
下午,她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手机,每次都是别的消息。她告诉自己,人家忙,不可能秒回。但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写得太差了,他懒得回?
岑月黎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暗自懊恼:应该再修改一下今天发的。
晚上七点,手机震了。
章序:“收到了。有几处需要修改,我标了,你再看看。”
她点开文件,满篇的修订痕迹。她的文字被压缩、重组、删减,三千字变成两千五。批注栏里全是他写的修改说明。
她对着那些修订看了一晚上。有些地方她能理解为什么改,有些地方她得去查资料才能看懂。查完之后,她发现他是对的。
周一上午,她把修改稿发回去。
章序回:“谢谢,辛苦。”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一种终于做完了,好像也没搞砸的虚脱感。
她想起这两天,一个人泡在图书馆,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一个人查那些看不懂的词,一个人琢磨“怎么让综述有逻辑”。
她没问章序。不敢问,怕问得太蠢。
她没问林老师。不好意思,林老师好心让她帮忙,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带她?
她也没问师兄师姐。不熟。
她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硬扛过来了。
好累啊??????????????????????
再也不想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