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大厅的喧嚣、广播的提示音、旁人的谈笑,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赵商扯了扯嘴角,开始笑得不自然,想辩解什么。
岑月黎又抢先说,“以前是有个人,能让我随便发脾气的。”
赵商心一颤,“那你现在,还想要那个人回来吗?”
岑月黎浑身一僵。
心跳骤然漏了整整一拍,随即疯狂提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不敢再对上赵商深邃坦荡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清明、太通透,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别扭,看透她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慌乱。
她慌乱地别过头,视线仓促飘向窗外澄澈的蓝天,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蚋,含糊不清地躲开了答案:“……我不知道。”
赵商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
岑月黎还陷在方才心跳失控的慌乱里,没回过神。
下一秒,就听见他轻飘飘补了一句:“岑月黎你是猪吗?”
“……”
岑月黎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怔怔地盯着赵商,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上一秒还温柔耐心地开导她、小心翼翼顾及她的情绪、看穿她所有隐忍脆弱,下一秒居然张口就骂她是猪?
错愕过后,窘迫、羞恼一股脑涌上来,刚刚压下去的脸红瞬间尽数翻涌上来,铺满整张脸颊。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控诉,清脆回怼:“你才是猪!”
赵商看着炸毛小猪骂出来的话就这点杀伤力,眼底笑意泛滥,也不跟她斗嘴,就微微垂着眼,看着气鼓鼓的她,然后——
“哼哼。”
两声憨厚的猪叫,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岑月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最后终于憋不住,轻笑出声。
她眉眼弯弯,带着刚羞恼完的娇嗔,小声怼他:“大肥猪。”
赵商闻言,半点不恼,反而十分配合,又低低地哼唧了两声。
“哼哼。”
岑月黎彻底笑开了,原本沉沉的眼眸,重新亮回了澄澈鲜活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初中。
赵商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救过的那条小狗吗?”
“当然记得。”
“你喜欢狗吗?”
“还好吧,”岑月黎语气平淡,不偏不倚,“不讨厌。”
“想不想养它?”
岑月黎愣了下,下意识反问:“它没人愿意领养吗?”
“倒也不是没人,只是对方优先问了我们。毕竟是我们最先发现的它。”
岑月黎微微摇头,清醒克制:“不了吧,太麻烦了。”
“真不养?”
“嗯……我没时间,也没精力。怕照顾不好它。”
赵商闻言低低应了声,带着点佯装可惜的笑意:“那好吧,看来只能肥水流外人田了。”
岑月黎轻轻蹙了蹙眉,“你为什么不养?”
以赵商的条件、作息、耐心,远比她合适。
赵商直直看向她,顺势反问,“你希望我养?”
岑月黎心口微紧。
她立刻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热,语气淡得疏离,强行撇清:“我就是问问而已。”
赵商转变策略,“我养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锋一顿,目光定定锁着她闪躲的眉眼,带着几分较真的戏谑:
“问题是,我养了,这小狗算你的还是我的?”
岑月黎闻言气结,侧过脸狠狠剜他一眼,语气又冷又硬,全是口是心非的别扭:
“随你,你爱养不养。”
赵商轻啧一声,故意曲解她的冷淡,“刚看灾情视频还一副悲悯心软、心疼众生的模样,转头对可怜的小狗就这么狠心?”
“我哪里狠心了。”岑月黎立刻反驳,“又不是没人要它。”
赵商敛了几分笑意,“你真觉得,在一堆健康犬里,它被领养的几率很大?”
岑月黎瞬间语塞。
她心里软意翻涌,却又偏偏清楚赵商就是故意拿捏她的心软。
“那你到底想怎样?”
赵商眼底瞬间漾开得逞的温柔笑意,“等回盐宁,我们一起去接它。”
岑月黎下意识揪着这点细节跟他掰扯,别扭到底:“那这算你养的,还是我养的?”
“共同财产,不行吗?”
“谁要和你有共同财产。”
赵商彻底放软了语气,“求你了。”
他目光温柔恳切,直直看着她:“你不看我面子,也可怜可怜那只小狗,好不好?”
岑月黎本就吃软不吃硬,被他这副低声恳求的模样磨得彻底没了脾气。
她别过脸,故作冷淡地嘴硬到底:“我只是单纯可怜那只小狗而已,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一副公私分明的模样。
赵商却故意耍贫,慢悠悠接话挖坑:
“怎么没关系?”
“你刚刚亲口骂我是猪,老话都说猪狗不如。”
“现在有狗了,刚好补齐短板,怎么不算有关系?”
哪来的歪理?
岑月黎憋不住笑,抬眼瞪他,眉眼弯弯带着嗔怒:“赵商你真是够了!”
“那我们说好了,回盐宁,一起去接小狗。”
岑月黎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嘟着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