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会这样？”张正一惊讶得嘴都合不上，“那现在怎么办？江晚怎么办？她上次在校门口闹事那吓人的爹没在？”

书铭朗无奈摇摇头：“电话打给了江晚，说她爸不接电话，那时候我们还在考试，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慕野眉目暗了下来，收起平时那吊儿郎当的的痞气，走到江晚身边，有些无措开口：“江晚......还是进去看看吧，医生们要把奶奶带走了。”

这时候江晚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见奶奶最后一次机会了，但是当她走过去轻轻把那白布掀开的时候，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奶奶安详地闭着眼，身体上的旧衣服沾满了血，胸口和腹部都有刀插进又拔出的伤口。

江晚奶奶是失血过多死亡，说是在老城区附近遭了劫匪抢劫，可是奶奶身上明明没有钱，唯一的用了十多年的钱包也被搜刮了去，没拿到钱的劫匪一怒之下就捅了奶奶六刀，最致命的一刀捅在了心脏上。

奶奶倒地看着劫匪就这样跑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可怜的孩子，江晚还没成年，她还需要奶奶的陪伴，她怎么能就这样死去了，奶奶一生不精彩，做过各种工作，当初进织布厂也是因为他们招募的条件比较低，奶奶这样的年纪也可以进去混一口饭吃。

老人家最后连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江晚抱着奶奶的骨灰在江边坐了好久，慕野他们担心她，陪她坐了一天一夜，最后才送江晚回家。

回到老城区，慕野坚持要送江晚上楼，他总觉得江晚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慕野刚上楼梯时就发现这里一盏灯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一点都不像有住人的房子，或者说已经旧得生锈的楼梯扶杆随时就要断裂了一般，慕野一点都不敢去扶扶手，就这样小心翼翼上了楼。

门缝里泄露出一丝丝微光，江晚的家门口有一滩呕吐物，江晚知道肯定是江庆回来了，她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可还是掩盖不了她对江庆越来越盛的仇恨。

江晚推开那没有上锁的防盗门，一股带着腐臭的酒味传出，让慕野皱了皱鼻子，他看见江庆就躺在沙发上，手边还拿着酒瓶，听见门口的动静就缓缓转过头来说：“晚晚回来了啊？今天我赢了很多钱，老朱说要是带你去见他一面，他还是会帮我出老千！”

江晚神色淡漠，终于情绪濒临爆发，走进房屋抄起地上的绿色酒瓶就朝江庆的头颅砸去，像失控一般疯狂大吼着：“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就知道赌钱，就只会赌钱，你把妈妈赶走了，现在连奶奶也要夺走，江庆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啊？啊？我他妈的受够了！你打死我吧，快起来把我打死！打死我啊！”

女孩踩着玻璃碎片，把一块最锋利的塞进头皮渗血的江庆手中，主动对着自己脖颈的大动脉：“快杀了我，江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慕野看着那绿色玻璃碎片正戳着江晚的脖子，吓得徒手把玻璃碎片夺了过来，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江晚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做？奶奶的死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现在不正常，你跟我走，跟我回家，我们慢慢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奶奶都死了……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用！”

江庆喝醉酒不清醒，但还是能听到奶奶死了这句话，他手上也被锋利的玻璃渣子划破了伤口：“老太婆怎么了？江晚你刚刚说什么？老太婆死了？”

江庆这几句话句句踩在雷上，江晚根本就接受不了奶奶已经去世这个事实，那是陪伴她最久的人，也是最爱她的人，现在她连这点牵挂都不在世上了，她活着有什么意义？再多的奖金也花不出去了，不能给老人家添置新衣，不能让奶奶少上几次夜班，不能，都没可能了。

“对啊，死了，死了！江庆你满意了吗？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你就该出门被车撞死，被追债的打死！”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老太婆到这年纪也活够了！”

江晚彻底被江庆逼疯了，她被气得止不住地颤抖，江晚现在就想掐死江庆！

江晚再指着江庆骂的时候，江庆发酒疯直接措不及防狠抽了她一巴掌，江晚被打得连退几步，耳朵一阵阵嗡鸣，慕野赶紧把她护到身后，他也终于气得不行直接就动手挥了一拳在江庆脸上：“谁允许你打她？！”

江庆被这一拳打得直接就跌跪在满地的玻璃渣中，疼得狠狠吸了一口气，眼球充血像一头抽了疯的恶兽：“她是我女儿，我想怎么打怎么打！你不是上次校门口那小子吗？怎么，又想英雄救美？这是我的家事他妈关你什么事，毛都没长齐就敢跟长辈叫嚣！”

江庆好歹也是个正常成年男子，力气也不是开玩笑的，朝着慕野的腿扑去，直接就和他在地上扭打起来，慕野后脑勺着地，瞬间撞得有些头晕眼花。

“像你这种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才不配当我长辈！”慕野顺着继续抬脚狠狠踹了江庆几脚，慕野平时没少打架，他知道打哪里最疼最难受却不会打死人，江庆的胃直接被踹得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他硬是在木地板吐了一口血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