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回复。

-【哪里不会？】

-【你问这么多干嘛呀，拍给我就是了。】

肖泤加快了点往家赶的步伐，“啪”的一声，白炽灯照亮了整间屋子。

他把卷子拿了出来摊在桌上并没有拍摄，而是又打字问了一句。

-【哪里不会？】

晏雪尽满心期待地等着图片，没想到又是相同的一句话。

她瘪了瘪嘴，没好气地打字。

-【大题基本上都不会。】

-【你发过来就是了，我会看着抄的。】

肖泤垂眸扫过过程缩略的大题，根据晏雪尽的话语，他大概能了解她的知识储备水平了，他接着打字。

-【你看不懂的。】

晏雪尽不服气了。

-【你不发，我怎么知道我看不懂。？】

-【你快发你快发，你发了我就不计较下午惹我生气的事了。】

肖泤拗不过她，拍了一面数学题发过去。

-【……】

-【算了，靠你不如靠科技。】

肖泤问她。

-【方便接语音吗？】

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就向晏雪尽弹了一则视频通话。

晏雪尽半边脸趴在桌子上，手比脑子快的点了接通，入目是少年一截劲瘦的下巴，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前晃了一下，转移了摄像头。

晏雪尽一下子愣了神，忘记关闭自己的摄像头。

肖泤低垂着眼，薄薄的眼皮下是一眨不眨的瞳孔。

屏幕中，少女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被压红了半边，这次她没有涂唇釉，粉嫩饱满的唇瓣微微嚅动着。

他默不作声地截了一个图。

“我教你。”

属于少年的清冽嗓音中携带着磁性，好听又悦耳。

一秒，两秒，晏雪尽反应过来抬脸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摄像头。

“我不要你教。”

“为什么？”肖泤抿唇。

晏雪尽有些不屑：“我就是不想听呀，我家里这么有钱，什么老师请不到啊。”

“你能保证你比那些老师还教的好吗？”

“能。”沉默半晌，肖泤肯定。

“那我也不想听。”

晏雪尽的手刚想挂断电话，肖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就听一道题。”

顿了几秒，他说：“好不好？”

语气带着点哄的意味。

晏雪尽不买他的账：“我才不要呢，我自己去搜了。”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

肖泤又拨了过来，晏雪尽接着挂断。

直到第四通，晏雪尽接听了。

“肖泤，你怎么这么烦！”

这次晏雪尽的脸正对着屏幕，漂亮的脸颊鼓起，带着愠怒。

“行了，我听行不行，要多久？”

“几分钟。”肖泤言简意赅。

肖泤逐字逐句念着题目，然后在草稿纸上一边讲解一边写着完整的步骤，晏雪尽本来只想敷衍地等几分钟的。

但是屏幕里少年干净白皙的手实在是有些好看，不自觉地吸引住了她的视线，语调缓慢的嗓音沁着耐心，每讲完一点他都会问一句懂了吗？

她竟然慢慢听了下去。

耳边是卷子和纸张翻动的清脆音，她听得越来越仔细。越往后，她甚至还主动让肖泤把不懂的地方又讲了一遍。

直到晏时清回来轻扣了几下晏雪尽的房门，她才把手机背对着扣在桌上。

“小点，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肖泤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保持安静。

“哥哥，我刚才在看视频自言自语。”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很快又停下。

“作业写完了吗？”

晏雪尽乖乖回答，嗓音清软：“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我今天会做好多题。”

晏时清笑着扫过别写得满当当的试卷：“没抄别人的啊？”

“才没有！”晏雪尽撒娇，“哥哥，那你看我今天这么努力学习，给我买新包好不好呀？”

嗓音软到了底，听得人心都能瞬间融化下去。

晏时清轻挑眉梢：“那下次考试进步，哥哥给你买下个月秀场的最新款的手提包。”

晏雪尽眼睛一亮，但又垂丧了头：“我努力吧。”

“记得早点休息，哥哥还有点工作没处理。”晏时清没有多逗留。

“哥哥，晚安！”

晏时清走远后，晏雪尽才重新抬起手机，刚才她紧张急了，生怕肖泤发出一点声音。

“肖泤，你继续吧。”

“今天就到这吧。”

“我好不容易想学习！”

“后面的一道大题对你来说太难了，把简单的先做对。”

晏雪尽轻啧一声：“知道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晏雪尽拧眉思忖两秒，语调快速地说道：“下午的事不生你气了。”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晚安。”

晏雪尽无语，“晚安，行了吧。”

“连名带姓。”

“……”

想到对方兢兢业业给自己讲了一个小时的题，晏雪尽还是同意了。

她语调放软了些：“肖泤，晚安。”

“晚安。”

电话猝不及防的挂断。

出租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耳边也再没有少女甜糯的嗓音。

原来她真正撒娇，是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