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请安的话,魏嬷嬷的身子却未弯,做足了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魏嬷嬷这是要做什么?”竹青急了,这么大的仗势,她们要对郡主做什么?
“哪轮得到你说话。“魏嬷嬷睨了眼竹青,在察觉到萧安乐的不悦时语气这才稍稍软了下来:”郡主,侯爷说圣上要召见你们,故而香姨娘特意派我们来侍候梳洗。”
“我们?”萧安乐咬着字眼满脸疑惑,除了她,圣上还要见谁?父亲吗?
“正是,圣上要见您和竹青。”
“竹青?圣上要见竹青?”萧安乐看向竹青,见她也是一脸莫名,心下不由得沉了沉,“我爹可有说圣上召见我们为了何事?”
“这倒未曾。”魏嬷嬷如实道。
萧安乐的眉头轻拧,心中生出了丝丝不安,圣上此举到底是何意?
当今圣上虽是她的亲舅舅,但因着母亲和太后均已仙逝,故而也从未宣见过她。
隔了三年,今日突然召她进宫且还指名要带上竹青,定然不是只为了话些家常吧。
且这三年她在公主府的境遇,圣上不可能不知,从他默许爹爹纳香姨娘入府,萧安乐便知圣上的心里早已没了和她之间那丁点可怜的亲情,他在乎的只有如何巩固自己的皇位。
萧安乐的心顿时更加沉重,她如今这般境遇已然让竹青受了不少委屈,若再有个三长两短?
萧安乐不敢再想下去,她知竹青心内定也不安,于是强打起精神,递了个宽慰的笑颜:“如此,竹青你便随玉落下去梳洗吧。”
“是,郡主。“竹青福礼随玉落一起退下。
待萧安乐梳洗装扮好,早有轿子在门口候着了,脚凳也已备好,萧安乐上了轿忽又转身对轿旁的竹青道:“竹青,你也上来。”
“郡主,不妥吧,您身份尊贵,竹青却是个丫鬟,于礼不合。”魏嬷嬷的老眉皱成了一团伸手就要阻拦。
“身份尊贵?竹青跟嬷嬷讨炭火的时候怎么不见嬷嬷说我身份尊贵,竹青上来!”萧安乐冷笑一声,她虽是个软弱没脾气的,却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宫中险恶,圣上此番召见又寓意不明,竹青与她寸步不离方是最安全的法子了。
“竹青找我讨过炭火?老奴有罪竟不知有此事,郡主的话老奴怎敢不听?竹青,一路上可需得伺候好郡主了,若郡主有丁点儿闪失,老奴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起轿。”魏嬷嬷讪笑着打了圆场,待竹青也上了轿便挥手命轿夫动身。
呸,落难的凤凰还不如只鸡!
魏嬷嬷吐了口老痰,不待轿子走远就领着丫鬟们回了府。
轿子颠悠悠的晃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南大宫门口,萧安乐下了轿就见已有两个太监在此候着了,其中一个着深蓝缎衣绘有蝙蝠,长相清秀的太监上前躬身行了礼,嗓音尖细:“郡主,这边请。”
萧安乐点点头,瞧他的衣着便知应是常在御前差遣侍候的,正欲带上竹青一起,就被另一位身材壮实的蓝色布衫太监伸手拦住了:“郡主见谅,圣上有旨只许郡主一人面见。”
“那她呢?“萧安乐不由急了,她就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郡主放心,圣上吩咐了,让奴才好生照顾竹青姑娘。郡主请吧。”蓝衫太监伸手请道,态度恭逊但语气坚决透着不容置疑。
“郡主放心,奴婢会照顾好自己的,郡主快去吧。”竹青见状忙出声宽慰道。
“好。那就有劳公公了。”萧安乐退下手腕上的玉镯悄悄塞给了蓝衫太监。
她连圣上的面都未见到,召见她所为何事也都未讲,此时圣上是不会对竹青怎么样的。
这么看来,他让竹青同来,为的便是用竹青相胁让她乖乖听话吧。他已贵为天子,谁人不臣服,想要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却还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未免可笑了些。
萧安乐嗤笑一声,想起母亲与圣上虽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却与他并不亲厚的原因便是如此了。
只是究竟是何事竟让他如此大费周章,且她向来胆小怕事,无能至极,连个仆人都管服不得,除了个郡主的头衔,萧安乐着实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拿来被天子利用的地方。
如此胡乱想着,再抬头竟已经到了养心殿,太监通传后朱门很快被打开。
“郡主,请吧。”
养心殿内熏香缭绕,安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萧安乐屏足心神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只低垂着头走近了规规矩矩跪下行礼道:“安乐给圣上请安。”
“嗯,起来吧。”萧子煊吟了口茶这才缓缓开了口。
“多谢圣上。“萧安乐起了身,依旧低垂着头不敢乱看,只方才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瞟见圣上的身旁除了李公公外还立着一人。
他是谁?圣上突然召见难道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