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给谢倞祤处理好伤口又开好方子便去后厨亲自盯着煎药了,屋内只剩萧安乐一人,萧安乐命丫鬟打来水,浸湿了帕子又拧干,按照大夫的叮嘱,轻轻擦拭着顾景瑜的脸。
他脸上的温度烫人的厉害,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应是难受的很,湿冷的帕子方触到他的额头,他的睫毛就轻轻颤了下。
萧安乐以为他要醒来,欣喜的唤道:“谢倞祤,谢倞祤……”
然而,是她想多了!
谢倞祤依旧昏睡着。
是了,他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来?
萧安乐失落的拿起帕子,继续擦拭着他的脸,由额到鬓,从鼻到唇,虽已同床共衾过多日,萧安乐却还是头一次仔细审视这张脸。
清醒的时候她畏惧他,就寝的时候又会随时醒来,而眼下他老老实实的躺着,一时半会儿根本醒转不来,萧安乐的打量便放肆大胆了。
抛开谢倞祤暴虐的性子,他这张脸长的委实过分好看了,皮肤干净的看不到毛孔,一双眉眼如泼墨的山水,鼻梁高挺,唇形诱人, “怎么就比女儿家还要好看呢?”萧安乐忍不住低喃道,鬼使神差的就伸出葱指轻轻描摹起他的脸。
直到吱呀一声门响,萧安乐才如梦初醒,仓惶的收回了手,脸颊红透能掐出血来。
当真美色误人啊,萧安乐兀自感叹,忙深吸了口气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看向来人,只是动作僵硬透着丝丝古怪。
是大夫端着药进来了。
萧安乐心虚的正要退到一旁,大夫却伸手把药递到了她的手里,一脸正色:“夫人,这药务必得让谢相喝下。”
“药,很苦吗?”萧安乐纳闷道,听大夫的意思怎得很难喝的样子。
“还可。”
还可?那就是不苦了?
萧安乐半信半疑的舀起一勺放在唇畔吹了吹,味道和寻常的草药并没什么分别,于是放心的喂给了谢倞祤。
只是很快萧安乐便懂得大夫是什么意思了。
谢倞祤的双唇紧闭,她好不容易敲开他的嘴,把药送进了口中,可他人昏迷着并不知吞咽,到嘴的药又都全流了出来。
这药根本喂不进去!
萧安乐无奈的看向大夫。
“谢相尚无意识,如此怕是喂不进去。”
还用说吗,这不明摆着的事儿,萧安乐只盼着大夫赶紧说完后面的话,然而大夫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指了指唇。
萧安乐脸颊上刚退下的红晕,倾刻又涌了上来,她涨红了脸,终于明白为何大夫一进来便把药递给她了。
这分明是要她像话本中那样口对口的喂啊!
萧安乐咬咬牙,纵使心中万般不愿意,可也明白她是谢倞祤的妻,这种事理所应到得她来,于是便硬着头皮将药含在口中,视死如归的贴上了谢倞祤的唇。
大夫掩下眼中的震惊,他其实是让萧安乐掰开谢倞祤的嘴,勺子送的深些,并不是要口口相喂,他可不敢对谢倞祤不敬,然而结果一样也就不用去管过程了,只是非礼勿视转身背了过去。
谢倞祤的牙关紧闭,萧安乐只能挑开他的牙关,小口小口的喂送,一口药折腾了半天方才全部喂下,硬生生的把她急出了一头汗。
如此反复,只剩最后一口,萧安乐含住又贴了上去。
谢倞祤冷白的手指轻轻动了下,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覆上了他的唇,然后有温热的水流入口中,缓解了他的饥渴,可是还不够,谢倞祤皱了皱眉,不满的张嘴咬住了,想要喝的再多些。
萧安乐的瞳孔兀地放大,瞪圆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疼!
疼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个没良心的谢倞祤竟然咬住了她的唇,还……。
萧安乐又羞又气,可大夫还在,又不好推开,只得强自隐忍着,寄希望于谢倞祤能早点松开她。所幸只一会儿,谢倞祤就毫无知觉地再次陷入昏睡中,萧安乐也暗暗松了口气。
大夫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叮嘱了萧安乐两句便去耳房先歇着了,萧安乐只颔首应着,并未转过脸去,直到大夫走远了方才转过身。
大夫方才应该没有发觉她唇上的伤口吧?
想起方才,萧安乐摸了摸唇珠,脸颊又红了红,幸而谢倞祤昏迷着什么也不知,这事她便也当从未发生过吧。